最后一任族长(1/2)
赵启王对医院一项无感，他没有那种在医院经历过生离死别，以至于产生阴影的过去，也没有那种在手术室外等着迎接家族新成员到来的期待记忆。医院对他来说就是个每年进行常规体检，走走流程的地方，没有过大悲大喜，对它自然也就是路人般的感受。
然而，这是赵启王第一次，第一次感受到了医院所带来的压抑情绪，以及那种濒临绝望的无助。
公立医院那股特有的刺鼻消毒水味，还有一楼大厅小孩哭闹及家属呵斥的吵杂声，混杂在人来人往的脚步声中，令人烦躁。
赵启王一身狼狈的坐在手术室外，双眼无声的盯着门上不断闪动的红色警示灯，大脑一片混沌。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从武夷山一路来到这里，他脑海中最后的画面一直定格在唐傲被人挖出来时，那浑身是血，毫无生息的凄惨模样。
自己明明都抓住他了，为什么没再用点力抓紧呢？就差一点！就差一点自己就能把他从里面拽出来了，可也就差那一点……
赵启王将头抵在墙壁上，眼睛一瞬不眨的盯着警示灯，对身边到来的人毫不关心。
丁暮雨走到赵启王身边，看了眼魂不守舍的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让护士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赵启王没理会丁暮雨，他依旧直勾勾的盯着警示灯，他怕警示灯一直闪烁不灭，也怕它突然熄灭，带来未知的消息。
丁暮雨见他毫无回应也没强求，自己找来了护士，替赵启王那双满是擦伤跟泥土的手做清理。赵启王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呆呆的任由护士替自己清洗，上药。
丁暮雨沉默的站在一旁，直到护士替赵启王上完药，并叮嘱完所要注意的事项离开后，他才在赵启王的身边坐下。
丁暮雨以为赵启王会一直保持这个状态，直到唐傲的手术结束，却没想到他刚坐下没一会耳边就传来赵启王沙哑低沉的声音。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丁暮雨扭头看向赵启王，见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警示灯上，心里微微一叹，“故事有点长，等唐傲醒过来我一起告诉你们。”
这句话使赵启文浑身一震，他像一名溺水的旱鸭子，突然抓住了一株可以救命的稻草一般，脸上露出了带殷勤的期望，“所以唐傲会没事的对不对？”
丁暮雨犹豫了一下，他怕说的太满给了赵启王希望，结果万一是假的，赵启王会崩溃。可看到张启王在绝望边缘寻求希望的样子，还是叹了口气，“唐傲不会有事的，虽然不知道可信度有多高，但是有关‘炎魂’的记载里确实写过，获得庇佑的人不惧伤病，无难无灾。”
赵启王眼中的希望闪闪烁烁，他想相信丁暮雨说的，只是根深蒂固的思维让他对这种说法有一丝勉为其难，“你们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有关‘炎魂’的事，唐叔叔呢？他知道唐傲的情况吗？”
丁暮雨选择性的回答道，“唐爷知道，坍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不会影响…”
“解决了啊…”赵启王哼笑一声，“唐叔他不回来看看唐傲吗？”
丁暮雨撇开与赵启王对视的双眼，有些艰难的想替唐浅凄辩解，“唐爷他…”
“行了。”赵启王语气平淡的打断他，“你用不着跟我在这解释什么， 这里只有唐傲自己有资格去批判他爸爸的好与坏，但还是麻烦你帮忙转告唐叔叔，唐傲…很想他。”
丁暮雨重新抬头看向赵启王，“我会把话带到。”他忍不住还是替唐浅凄解释了一句，“其实唐爷他也很想唐傲，只是现在的他回不来，也不能回来，你们以后就会知道了。”
“以后就会知道了。”赵启王扯了扯嘴角，“知道越多对你越不好，这是为你好，这是不得已，你们除了这些卖关子专用的说辞外，还有别的吗？如果我们是在完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那不知道这些，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可我们这种明明是两脚都已经踏进来的情况，还打着为我们好的旗帜什么都不肯跟我们说，我怎么觉得这唯一的后果就是让我们死的时候不明不白？”
“不是什么都不跟你们说。”
“只是还没到时候。”赵启王直接抢了丁暮雨的后半句话，成功把丁暮雨噎在那里，半晌回不过神。
赵启王没再搭理他这茬，转而问道，“唐阿姨知道了吗？”
丁暮雨靠到椅背上开口，“唐爷说暂时也不要通知她，等唐傲情况稳定了再说。”
这次赵启王是真没隐藏，直接冷笑出声，“可真行…唐阿姨知道以后，这医院怕是都能被她给拆了，如果唐傲真的醒不过来，那唐阿姨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赵启王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停顿片刻无力的笑了声，“有的时候唐叔叔单方面的决定真的挺让人不舒服的。”
这话丁暮雨也没法接，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善于安慰的人，更何况现在的他也没比赵启王平静到哪去，于是干脆不再开口，跟赵启王一起坐在那里静静等着警示灯熄灭。
手术室外的时间极度难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手术室的大门每被推开一次，两人就紧张的站起来一次，可看到的只有满身是血的护士端着东西来回跑着，两人根本不敢上前去拦截询问，就怕自己会耽误护士哪怕一秒的工作，只能在一旁独自焦急。
在外面拿着电话挨了家里好一顿骂的唐越，终于在耗尽最后一格电后，得到了暂时的救赎。他耷拉着肩膀朝手术室走去，刚进走廊就看到站在手术室门外的两人，赶忙小跑过去，“唐傲怎么样了？”
“还不知道。”丁暮雨回了他一句，“唐姨怎么说？”
唐越扁扁嘴，有点委屈的开口，“回去要我好看，但我觉得可能不会太好看。”
“……”估计不只是不会太好看这么简单。
丁暮雨没空关心唐越回去后会被怎么处置，在他看来，私下拦住地卷图，瞒着所有人雇佣兵，偷偷跑回国下地，还差点把命都搭在里面，如果不是唐傲出了这么大的事，唐越自己恐怕还是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只会觉得他们都在大惊小怪，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熊孩子，打已经是最便宜他的做法了。
“唐傲不会有事的对不对？”唐越小心翼翼的问了句丁暮雨。他跟唐傲的关系说不上有多亲密，毕竟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全部加在一起也没几年，可怎么说也是自己的表哥，他也是真心挺喜欢唐傲的，“不是说被那块石头碰过的，鬼魂化的人是不死不伤的吗？”
唐越的话成功将两人的注意力同时拉了过来，虽然两人的表情是有些天差地别。
丁暮雨眉头紧皱，沉声问道，“你听谁说的？”
赵启王则是带上了明显的喜色，“你肯定这是真的？”
唐越眨了眨眼，无辜的从赵启王看到丁暮雨，不确定的问道，“你没跟赵哥说吗？”
“说了。”丁暮雨说完还是补充了一句，“可这种不确定的记载，也不好下定论。”
赵启王听见这句话，脸上的喜色立刻褪去大半。
“应该是真的吧。”唐越倒是挺乐观的，“那个掘金李，就那老头，我听他说的，他当时死活要下去，我怎么劝都劝不住，就怕他咯噔一下死在里面，事实证明我想的是对的，不过他当时就一口咬定，说无论受过什么伤，只要从棺材里拿到‘炎魂’，开启以后自己就能不死不伤，以前的伤病都可以被治愈，他不是肺癌末期吗，应该是没几年好活的了，才会这么拼死下去，我觉得他说的听准的，你看他说的那什么鹰鸠啊，沙藤蔓啊，还有你们说的那什么棺缠棺之类的鬼东西下面不都有吗？我觉得这种玄乎的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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