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我推开门,只见安静的房间内,有个小男孩坐在落地窗旁看书。
等我们再大一点,蓝锗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冷漠乖戾,他会笑了,行为规矩渐渐也合了大人们的意,很快,他的成长速度已经追上向家的小少爷向宇,再不多久,人们已经习惯将这两个人相提并论。
“啊?”
从抽屉里翻出裁纸刀,慢慢把包了好几层的牛皮纸拆开,我发现里面是几本画集。
“蓝锗!!!!”
“我给你端茶倒水你又不要……”我说:“你刚刚就不理我。”
大概在我六岁的时候,蓝锗回国。我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时,以为他会和其他人一样对我包容和善。全世界都喜欢我——这是当时我唯一的认知。
——他依然冷漠地看着手中的书,不曾将一丝一毫目光投与我。
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不和我玩?我生气了,鼓着腮帮走过去扯他的书。
“……你为什么以怨报德。”我气死,嘟嘟囔囔。
我把医药箱收好,把水放回桌上,想起蓝锗刚丢给我的那包灰扑扑的东西——应该是给我的,我心虚地想。
“你不去给向宇端茶倒水?”蓝锗冷漠地说。
第二天吃饭时,我看见他被人领着带下来。
小孩的脾气很古怪,如果你冲我笑,对我招招手,也许我就觉得无聊,自己跑了。可是蓝锗把我当空气的态度,反倒吸引了我,我着迷似的,慢慢地往他那边走过去。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纱布、红肿这类概念,并不是“新奇”或者“有趣”,而应该同“屈辱”疼痛”之类划等号。
中学时代,蓝锗越来越频繁地缺席上学,但是听家里人说,这是姑姑的意思。
他已经开始看我根本看不懂的国外原版书。
蓝锗笑了,忽然神清气爽起来的模样。
蓝锗烦躁地站起身,丢下我走了。
这间房子里还是那么安静,在我哭出声的前一秒钟,这间房子还是那么安静,仿佛我的突然出现,对这个房间,这个房间的小主人够不成任何影响。
我提着药箱,感动地冲下去找他了。
学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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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这样,虽然在有人的场合会对我笑得阳光灿烂,但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他经常无视我。
我想这样他就会注意到我了。一定会和我玩。
我站起来去给他拿水,回来的时候,看见他一手搭在额头,一手盖在腹部,闭着眼,唇抿得很紧,整个人显得很疲惫。
下一秒,我哇地哭出声,片刻后引来一大群下人把我抱走。我在某个女仆温暖的怀抱中,泪眼朦胧地看向那个男孩。
可是没想到对方不耐烦地一挥手,从我手中抢过书,我重心不稳,踩到自己裙摆,结果摔倒在厚厚地毯上。
……
唯独蓝锗是例外。
庶出的蓝锗,竟然胆大包天把蓝姚惹哭了——据说还对小少爷动了手,会是什么下场,我那时候不知道,现在却很清楚了。
最后他还是让我给他包扎了伤口,我总是问他为什么经常挂着伤,他被我磨得不耐烦了才说:“姑姑让我学我格斗术,受伤很正常。”
这已经不是同班同学流行学的空手道那种程度的学习了吧?
蓝锗没理我。
我姑且觉得他应该知道,整个蓝家大宅,我最喜欢呆的地方就是三楼的这间小书房。
他看着我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笑得很大声,之前身上淡淡的戾气似乎也消失掉,他说:“我就是这样的人。”
是什么样的格斗术会让他的手臂上出现刀伤?
我哭肿的眼睛早已在各路人马的关怀和呵护下恢复正常,但是他额头上忽然多出一块白纱布,脸颊也有红肿的痕迹。
那一天,听说有个新来的小哥哥,于是我好奇地推开门,颤颤巍巍地走进他的房间。
蓝锗在家里才能更好地学习——姑姑是这么对我说的。
“喝水吗?”我端水给他。
“你不是。”我说:“你不要乱讲。”
有一天是休憩日,我趴在书房看画集,忽然听到身后沉沉的脚步声,我转过头,久未露面的蓝锗从门口进来,丢给我一包牛皮纸包好的小包袱,又径自四仰八叉地倒在一旁的长沙发上。
我把绷带给他重新换过,蓝锗盯着我的动作若有所思,忽然道:“绑个蝴蝶结呗?”
我:……
“你小时候穿裙子不是常常腰上绑蝴蝶结?给我这也系一个。”他指指自己的绷带。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不看我。
“你要是多嘴,”作为回应,他弹了一下我的额头:“明天我就把你穿女装的照片印发到整个学校。”
我露出鄙视的眼神,不过还是依照他的要求,给他系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只是蓝锗身上的伤似乎没有断过,绷带,止痛喷雾,还有消毒水的味道总是若有若无。我经常呆在医院,所以对这些东西很敏感。
可是无视我的话,又为什么来书房找我呢。
“我去和姑姑说让她不要这样子逼你了?”我一边拿酒精棉擦他手上的伤口,一边心惊胆战。
对我来说,蓝家的大宅没有哪里是我不可以去的。哪怕是闯进姑姑的书房,管家也只会乐呵呵地把我带出来,从不训斥我,更不用说姑姑,她可能还会放下手头繁忙的工作,蹲下来陪我玩一会儿。
见他没搭理我,我没灰心,自己又从旁边取了医药箱过来,找到酒精和创口贴,说:“我给你消毒吧,哥哥。”
我歪头看他,觉得他的打扮很新奇。
总而言之,蓝锗就是这么一个奇奇怪怪的人。
在所有人都对蓝姚爱护有加的时候,只有一个人的态度捉摸不定,那就是蓝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