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烛惑此时也已辨出宣纸上女子为谁——衣摆兜花,发丝飞扬,可不就是自己。
“我是不是长的特别好看?”
“老子长的多好看,鬼才吓人。”
“既然如此......”
烛惑以十分简洁有力的四个大字回答。
随即杏眸圆瞪,呸了一声,语气恶狠狠道:
她秀眉轻蹙,只一瞬便舒展。足尖轻点,掠至人头顶枝条,双腿一勾,向后仰倒,整个人便成了只蓝皮蝙蝠,恰好吊在了诗旌眼前。
烛惑此人的脸皮也是非一般的厚,亦或也是如此认为,竟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我长得那么吓人?”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少女盘膝而坐,身子微微前倾,光滑平整的石上铺放着洁白宣纸,墨色晕染,线条勾勒,一幅水墨丹青便在毫下逐渐成了型。
“那是自然,美人儿倾城容颜,绝世无双,只恨生而为女,不得十里红妆,八抬大轿,从此金屋藏娇,君王不早朝。”
“好看吗?”
烛惑被她这番动作一惊,瞪大了眼看着她肆意“破坏”,一时忘了阻止,挂在树上成了一尊倒吊的雕像。
“你是见不得自己模样,偏要破坏了它不成?”
诗旌却全然没有停手的打算,指尖点如砚台,稀释了墨汁,眨眼又是“天女散花”,墨点深浅大小各不相同,竟也给人种层次分明的错觉。
诗旌便笑,指腹轻轻戳着烛惑白皙的脸颊,仗着她不敢松开兜花衣摆的双手格外肆无忌惮:
暖风温柔的吹起她额间碎发,如玉指尖被花汁所浸染,淡淡香气随风散入空中,一缕一缕缠上她扬起的衣角。
恰好那人仰首上望,视线碰撞时陡然一惊,执笔柔荑不由微微一僵,墨点便急不可耐的挣脱,跃下,于画卷上绽开一朵漆黑的色彩。
她宛若一只轻盈的蓝色蝴蝶,翩然飞舞于层层花瓣间。
她仿佛自语般说着,抬手举过头顶,发狠似的撸下一把花瓣丢进藤篮,随后脚步微移,换根枝条重复蹂躏着,借以发泄心中那股没由来的火气。
随后,落笔,描画,勾勒枝条,穿过点点墨花,延伸至人足底,原本的瑕疵便成了十分难以言喻的满树桃花。
“什么东西。”
诗旌单手撑腮,目光锁定于画卷之上似在沉思,双眉无意识地皱起,模样看着十分认真。
“......”
“小三百啊......”
烛惑决定不跟这女流氓耍嘴皮子功夫,眼波流转,忽而想起些什么,笑容一瞬间格外轻松明朗。
不过片刻,能触及到的部分便已一片狼藉,烛惑却如同上了瘾,攀上光秃的枝干借力跃起,落在层叠花瓣掩映的枝条间。
“跑这么快作甚?我又没真想揍她......”
诗旌心下警铃大作,预感接下来不会听到什么好事。
“......”
“滚。”
藤篮已满,她便以外层裙摆兜起。
只见诗旌提笔蘸墨,手腕一甩,一排排墨点散落,顷刻间宣纸之上由纯白无暇变作了乌漆麻黑。
“......我他娘的哪知道你在画谁,又不是故意的......这怎么弄?”
“......”
烛惑微微眯起眸子,欲辨认画中为谁,却在花瓣遮掩下看不真切。
不消片刻,那眉缓缓舒展开来,桃花眼尾微挑,唇角的一抹弧度逐渐扩大——烛惑知道,是这人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她轻轻吹去了唇边落花,抚上自己的脸颊。
烛惑本还有些心虚,被诗旌一句不冷不热的嘲讽搅合一通,立刻便烟消云散不见踪影,想也未想地骂了回去。末了却又不忍看这丹青毁于一旦,忍不住补问一句,气势却不自觉弱了下去。
“???”
“你......”
“!”
诗旌颇为无语地睨了此人一眼,幽幽道。
诗旌彷佛十分满意似的,揭下宣纸,对着日光欣赏一番自己的杰作,随后上下反转,倒过来呈现在烛惑面前,并十分没有自知之明地问着:
“春色正好,美人在前,只是就如此滚了会不会过于草率?”
饶是诗旌玲珑心思,这会儿竟也猜不透面前人葫芦瓢子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见血封喉。
烛惑微微拖长了语调,脸上明晃晃的写着“不怀好意”四个大字。
视线不经意下落时,诗旌那一袭招摇的黑衣便映入眼帘。
诗旌撇撇嘴,重新铺平了画作,待它自然晾干后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我想想......”
然而毕竟是个缺心少肺的主儿,纵使心中疑惑,却也不表露,且还能气定神闲面不改色地一通胡言:
而方才这一番,女子颊边便多出了一片不大不小的墨色,虽未染脏容颜,却显得格外突兀,破坏美感了。
“你也不必这样贬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