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烛惑一时无法反驳,毕竟片刻前默认的那个的确是她本尊。
已经脏了手的某人从善如流地起身,拍去了掌上的尘土,看着诗旌凝了股水流来冲洗了香案,旧木器上细细密密的划痕勉勉强强渲染出了星点庄重来。
“别磨叽,拜完我便走了。”
“你脑袋被甚么糊住了?我不跪。”
“说好用过午膳才走呢?”
烛惑忽而有些烦躁,这情绪来得莫名,没有缘由。她不自觉将眉皱的更深,面色十分难看。
诗旌轻轻摸了摸鼻头,眼神有些飘忽,不大去看烛惑的眼睛,许是也觉着自己供奉得实在有些草率过头。
她诗三百果真是有病。
——这时候倒是不顾忌苍天有眼了!
烛惑说着迈步要走,却被身后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谁同你约好了,你哪只耳朵听见的?”
她随手从佛像脚下堆在一起的香里抓了三根出来,一伸手,险些戳到了烛惑脸颊上。
烛惑上前毫不避讳地对着那堆土块翻来覆去,扒拉出半个摔碎的脑袋来,眉眼依稀可辨,是个英气的女儿郎。
烛惑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可以浪费,心里想着,好么,管事的竟跟着这厮胡闹。
“急着出去......做什么,要扔下你面前美若天仙的人么。”
“......闭嘴,快点。”
诗旌仿佛很无奈,又很不解的瞧着她,站在原地没急着动作,问道:
她微微蹙起了眉,只见脚下被踢了个蒲团过来,于是抬眸看向诗旌。
“哦,我一会儿跪。”
“你他妈......疯了吗?!”
“流云山在这杵了几千年了,你听过谁家办及笄礼的。”
她神色有些慌乱,努力撑出来的笑模样几乎要挂不住,掌心是一片湿滑的——像是紧张极了的模样。
烛惑不情不愿地合上了沉重的眼皮,挣扎着闪过了最后一个念头:
烛惑十分眼尖地瞧见了角落里的一地狼藉,不知哪位仙家不甚体面的躯壳陨落,碎成了满地的土块渣子。
烛惑冷汗唰地下来了,便是再迟钝也能想通发生了些什么——这天杀的小兔崽子居然给她下药!
——关键是她打不过那两个年长的,又教训不到死人。
“惑,帮我点个火。”
烛惑伸手拿了那三根香,指尖轻轻撵着,忽而生出些莫名感觉来——仿佛有哪里不大对劲,却说不上来。
朦胧间眼前仿佛有光照进狭小的神祠,耳边嗡嗡作着响,诗旌的声音像是远在天边一般,模糊极了,听不太真切。
烛惑心底那点隐隐的不安突地炸开了,条件反射般要抽出自己的手——竟是没成。
“烛惑大人,一刻前你亲自点了头应了陪我吃完午宴再走,难不成你的脖子和脑袋想法是完全背道而驰的,全是脖子擅自做主上下动的么?”
“......哪来的老规矩?梦游么?”
但那怎么可能呢。
哦,原来这混账还没事儿到那种程度,就是为了给自己下个套。
若非殴打寿星听起来不大仁义,她现在定要打断诗三百的腿,给人吊在泥像上做供奉。
烛惑只觉着脑子像是上了锈一般,转动一下都十分吃力,偏生这慢半拍的东西后知后觉地反应起了一切。
甚至自己不肯用心,还要催促着别人也敷衍了事。
果然烛惑虽隐隐觉着哪里不对,也没能想出些什么,于是带着怀疑,指尖打出一簇火苗点起了香,反手直接插进了香炉,显然是连最敷衍的模样都懒得做了。
“你他娘的还有完没完了,自己想法子去,我走了。”
她一边想着,脑袋便十分适时地泛起了晕,眼前的景象仿佛打着转,层层重影不分彼此地纠缠在一起,难以分辨。
诗旌目瞪口呆,第一回见着有人临场反悔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
诗旌从未如此庆幸过烛惑的神经十分大条,向来不懂察言观色——她骨子里是傲的,是狂的,大抵从来不屑于做这些事。
“......这神仙还是个雌的?花仙?”
原来那点异样感,是那三柱香,太干净了,全然不像是搁置了近两月的模样,一点灰都没落。
不对,这一定有问题。诗旌整日窝在山里,闲散适意惯了,断然不可能比她们这些没日没夜满世界跑的人强到哪去,更遑论这般轻易的制服了。
“有个丧礼就算谢天谢地了。”
然而诗旌从容得很,拖着步子迈到了佛像前,挑挑拣拣拿起了三根香,慢慢悠悠地走回了香案旁......
“......好像是哪边的武神来着,记不得了。你别翻了,手要脏的。”
“......”
“老规矩,你先?”
诗旌于是松了口气似的,缓缓放开那只铅着烛惑的手,半扶半抱着人,一把扫开香案上的香炉,将她放在了香案上。
“......这应当是......哪位犯了事,被贬了?”
许是地方太小,令人觉得热了,诗旌的鼻尖沁出了汗珠,神色一瞬间是十分僵硬的,尽管她努力作出了放松的模样。
“我爹给的药,三叔出的主意,小五托梦给我才壮的胆,黑锅他们也有一份,回头可别光捡着我打啊。”
她像是在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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