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你怕她真做了鬼,不是吗。”
良久。
烛惑面无表情,内心平静毫无波澜,甚至想把远在郡中的诗旌揪回来煮成药汤子给秦淮送去。
很好,这很三当家,这很流云阁。
当她端着一碗黑如墨汁的汤药迈进秦淮的门槛,那还躺在榻上只有一颗脑袋能动弹的混蛋成功地用一对皱起的眉毛和一句“今儿个换过来的丫鬟怎么变丑了”成功在她一身的火气上浇了一瓢滚烫的热油。
她不爽,秦淮便仿佛找着了乐子,眼神往那药碗上一飘,吊儿郎当道:
“鹤顶红来了,爱喝不喝,死了不算我的。”
“你当然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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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要换了我,管他是阁主家主还是宗主说了个鸟话鸡话还是狗话,我该往外走往外走,他还真能逮着你把你腿打折了?”
“是,我想追出去,捡了活的打断腿,捡了死的鞭个尸。反正前者死不了,后者活不了,让我去解个恨,还省得我一气之下砸两幢楼泄愤,不划算?”
秦淮缓缓扭过头,平静的和她对视着。
“......秦......三当家的没手还是没脚?他自己的好儿子,自己伺候不成么。”
烛惑冷笑:
“......”
而后与“桃花源”那进出的门擦过,头也不回,径直走回自己的住处去了。
烛惑心道这残废能听说自个被锁在榻上这事,十成十是秦风说出去的。
秦淮也不恼,扯了扯唇角,颇有几分调侃意味地看着她。
她会忍不住暴揍伤患,传出去丢面子。
她本以为今日自己想找人打上一顿的暴躁心情也便到此为止了。
“你这会儿都能过来往我药里兑酒了,说明阁主都把你锁解开了,怎么还没上山脚堵人去?被下‘禁足令’了?”
烛惑心道他还真能。
“我怕甚么?她那猫爪子拍人似的功夫,能把我怎么着?”
她盯着榻上被包成了个粽子的秦淮,活像是要将人盯出个洞来。
无名擦着她身侧径自出了门:
“肯定是。她的好东西,你就这么糟践了,不怕她做鬼也不放过你?”
她还是没吱声。秦淮等了片刻,侧面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嗤笑。
“......”
然而烛惑还未开始执行自己的捂嘴事业,便又听得那人声音忽然平和了,少了狂傲和欠扁在,倒像了些真心实意的劝说:
默了半晌,他却忽而笑了。吃力地扭过脖子,盯着烛惑手中不自觉抱的死紧的酒坛子,道:
“这酒是小三百酿的罢。”
烛惑转身,仍抱着她的酒坛子,跨出阁楼的门槛,一步一步朝着那煎药的屋子走去。
秦淮这会大约是觉出脖子酸来了,又转回去,脸对着天花板,那语气带着自信和笃定:
烛惑起身向着秦淮过去的脚步顿住了。
烛惑这些日子被那莫名其妙的梦搞得心烦意乱,这会儿听了这话,心里先是咯噔一下,随后面色又沉了几分。
“生在这地方,她不可能一辈子手不沾血的。若是连这都回不来,那将来又能苟且偷生几时呢。”
烛惑将臂弯里环着的酒坛打开,将碗兑满了。
秦淮没听着声,挑了挑眉,知道这一句算是戳进人心坎里了。
“......”
秦淮“威武不能屈”,只当她是空气,该嘴欠的一点不耽误:
“他懒。”
秦淮默。
这种想法在从秦淮的阁楼里走出来前,是不该有的。
但她并没因秦老三一段话豁然开朗勇闯山门,反倒觉得这人下面不管不管要接什么鸟话鸡话还是狗话都不能让他再开这个口。
烛惑瞥他一眼,将那碗液体全倒在了地上,重新倒了满满一碗酒。
烛惑往木椅上一坐,四平八稳,比请来的大佛坐的还舒坦。
烛惑冷脸。很好,秦风这应当是把什么都给他说了。
“我这副样子,你叫我怎么喝?”
“想多了,秦淮那边缺个使唤的,叫你去伺候几天。”
“纯了,喝罢。”
“爬过来,滚过来,死了飘过来。我给你泼过去也成,能接住多少看你运气。”
“......这都不纯了,怎么喝?”
“这都撒了一半,教我怎么喝?”
“关你屁事。”
“......”
秦淮咬牙。
她嘱咐过重新煎碗药过去。
“你可以啊烛小惑,被小三百三根香药倒抢了活,连追出去揍她一顿都不敢?越活胆子越缩水了?”
“你再不闭嘴,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无名起身拍了拍衣裳,绣着金龙纹的张扬黑衣大抵是这一家一脉相承的穿衣风格,不过他本就是这山头的“皇帝”,想必真皇帝也没这个胆子上来治他罪过。
烛惑:“......”
烛惑沉默一下,结合起此情此景,倒像极了默认。
可她想错了。
烛惑当即冷笑一声,将那盛满了药汁的碗重重磕在桌上,先洒了小一半出来。
“不过堵小路砍个花拳绣腿都不会两下的富商,她除非被马上砸下来的肉坨子闷死,不然还能出甚么事?她早晚都要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