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1)
回到办公区，万长空收拾好东西打算出外勤，他无法继续留下来工作，刚才的事情快要烧毁他的理智，气得他浑身发抖，光是想起那张嚣张的脸便恨不得撕烂。
临近下班本来没什么人，东侧的区域却传来一阵吵闹声，既嘈杂又让人心烦，对还处于愤怒中万长空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他蹙起眉头看过去，周边围了不少人，似乎在争论着什么，万长空本不想多事，但路过的时候听到了争辩的内容。
业务部的任魏下午去跟客户交涉，他带的资料和合同出了问题，上面的预算和原本报给客户的大相径庭，客户自然不敢否定X集团的名声，可为难个区区业务员在所难免。本来重新拟定签约就好，但那个客户临时反悔，合同上的金额与之前谈拢的价格相差不是一星半点，对方却借机压价，妄想按照任魏带来的瑕疵合同签订，整整一下午的谈判最后搞得不欢而散。
跑了一笔大单让任魏很是气愤，他回到公司就找到了财务部的萧渺，这些金额不算大的合同一向是经过财务部确认最终价格，材料移交了一圈，早上由萧渺亲自交到任魏手上，她很确定自己没有做过任何改动，可偏偏经手的其他人留下的复件没什么问题，到了她这却成了另外一个数字。
任魏的嗓门很大，嚷嚷着要财务部给个说法，财务部的其他人认为事不关己，而财务总监偏偏这几日和何晟学出差，没有人撑腰拿事，一时之间萧渺反而成了众矢之的。
万长空默默观察着那边的情况，想起自己早晨教萧渺使用机器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合同内容，上面的数据按照市场预算来说没有任何问题，其他用来借鉴的资料也非常合理。
萧渺入职时间不算长，但从交谈中可以听得出她早已熟知业务，并且心思细腻，这种低级错误不应该会犯才对。万长空沉思了一会，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他思绪翻涌，立刻上前拨开了众人，打断任魏的咆哮。
周围的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没人料到一向不与人亲近的万长空会横插一脚。任魏经常外勤，公司很多八卦入不了耳，只认为对方新进不久，便没放在眼里，扯着嗓子质问。
“是啊，对方是地产大亨，集团首次跟人签约就出现这种差错，坏了集团的名声谁担当得起？”
被这样指责，萧渺立刻含着泪垂下头，万长空看了她一眼，对着任魏淡淡的说道：“对方有意降低价格，不守信誉在先，况且集团的名声，也不是一个不知名的地产公司能左右。”
任魏一愣，没想到万长空会推翻所有责任，直指是客户的问题。
“出现失误是集团内部造成的原因，现在就是在解决问题，今天给尚陵地产这种定价，那以后的合作当然也不会改变，可如果错失了这么好的项目我可承担不了，报到上面了也一样是追究责任。”
“你的意思是，这笔合约只能成不能否？”
任魏没有回答，抱着双臂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或许是将后果说的太过严重，萧渺已经浑身发抖不知所措的流泪。
万长空冷笑了一声，半响才幽幽的说道：“还没敲定的钟，担心什么以后。”
黑白分明的眼仁直直盯了过来，任魏忽然惊觉自己措辞有误，支支吾吾的反驳。
“总之等经理回来定夺，到时候看是客户重要还是出了差错的职员重要。”
“我在安城有幸和尚陵地产合作过，只不过当时他们还不叫这个名字，后来不仅合约黄了，集团黑名单中也留了他们一笔。”在场的人一片哗然，任魏更是瞬间神色张皇。“公司名称可以跟换，可法人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
万长空话一出，所有人都将信将疑的看向任魏，没有料到他尽然找了已经列入黑名单中的人来合作，这可是集团的大忌。
“你急于跟他们合作，确信这次合约会按照客户的意向完成，借着何经理做事以集团名声为首，会先应承对方所有需求，乃至今后也会让尚陵将集团咬死。”
“你……你诬蔑我。”
任魏手指着前方，整张脸上全是细汗，惶恐又愤怒的盯着万长空，而万长空步步紧逼，不给他留一点多余的机会辩解。
“跟客户谈判之前你不认真审查，致使对方借题发挥，损害集团利益，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不关我的事，是她……”
“又或者，你想找谁来当代罪羔羊。”
所有人的视线看向萧渺，又转而盯着面如死灰的任魏，无论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是谁，现在众人看着任魏的眼神全部都充满怀疑和审视，一切不言而喻。
万长空说的字正腔圆，态度不紧不慢，甚至语调都很平稳，却格外具有威慑力，足以将任魏身上的气焰浇灭，甚至无形中用含沙射影的言辞将他震住。
“那么谁是谁非，一切等到经理回来定夺。”
万长空的表情很淡漠，看似和周围事不关己的围观者处于同一平行线，他没有为任何人辩护，让人一时之间摸不清到底是看不惯弱势一方被欺负，还是仅仅想说出事实。
但无论是哪一方，他的态度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微红的嘴唇吐出让对方无法辩驳的话，留下一群议论者全身而退，仿若从未插手。
外面天气阴沉，大楼内早已开了大灯，煞白的灯光照在万长空的头顶形成一个光圈，萧渺被同部门的好友搀扶着，却根本听不进去对方安慰的话语，自始至终都盯着那个背影挺直的人，直至对方离去也收不回感激的目光。
人群散尽，经理室的大门应声而关，密闭的空间传出毫不压制的喘息，倪朕垂下眼睑看着在自己下方晃动的头顶，微微一阖眼转瞬而过的依然是那张清冷的脸。
………………………开远的车…………………
桌面上的手机缓缓的震动开，万长空停下手里工作看了一眼来电，毫不迟疑的按下接听键并快步走向了最近的消防通道。
防火门的声音不算大，万长空进去以后任由它自动闭合，自己则是向上走了半层，他太过急切，注意力完全沉浸于电话那头，以至于缓慢关闭的防火门又被撑住推开时，也没有丝毫察觉。
“是会有一些繁琐，影响不大。不会，跟你说话怎么会忙。”
他讲电话的声音很轻，单手扶在窗前的围栏上，嘴角噙着笑，清秀的脸上有着说不出的温柔。
“我会的，你才是。”薄唇微抿，接着说道：“姐，如果想我了随时打给我。”
等电话那头挂断万长空才按掉手机，白皙的手指缓缓摩擦着屏幕，思绪还沉浸在对方说的那句“好想你”里面。
“原来你才有特殊癖好啊。”
声音唐突的响起，万长空一怔诧异回头，看见靠在楼梯扶手上的人一脸意味深长。
“你偷听我。”脸上的笑意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冷冽。
“是你自己太过专注，我可早就在这里了。”
倪朕无辜的眨眨眼，不紧不慢地走近。
“你结婚了？”
没有得到回答，他继续发问。
“你把女朋友叫做姐姐？”
“你什么意思？”万长空皱起眉头，语气明显变的不善。
倪朕低头轻笑了俩声，充满玩味的语气似是疑问，却又极其肯定。
“你是不是喜欢你姐姐。”
声音不大，万长空却听的格外清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犹如石锤砸落头顶，他的脑子“砰”的一声炸开，后背密密麻麻爬上冷汗，握住手机的右手毫无预兆的挥向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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