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1/1)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本不会这么晚,但倪朕一直跟着万长空,他没有过多纠缠,却也不肯离开,用可怜兮兮的语气问万长空为什么不邀请他上楼坐坐,明明对别人那么好,现在自己也遇到了困难,怎么不对他也那么好呢。
万长空没听懂他在说什么,站在里面隔着铁门冷眼相看,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他住的区域属中高档,管理人员很尽责,万长空说自己不认识对方,保安自然不敢随便放人进来。
“小空哥,你这样我会伤心的。”
倪朕的语气很古怪,像是真的被伤到一般,双眼一瞬不瞬盯着万长空,他的神情有些吓人,保安僵着身体回了里屋,心知他们是熟人吵架,也不敢轻易干涉,眼不见的为好。
万长空依然无动于衷,等人不见了才回身朝自己所在的楼栋走去,他被弄得神经敏感,特意绕了一大圈才回来,进了电梯都不得安定,心中万分不安,隐隐觉得倪朕今日和平常不同,眼底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万长空发自内心觉得自己像个白痴,太低估倪朕的执着程度,几个硕大的纸箱堆在房门口,从外包装上得知是宠物用品,而倪朕就坐在半人高的纸箱上冲他笑着挥手。
电梯门关上的一刹那,声控灯熄灭,狭窄的走廊黯淡无光,藏匿于深处的人一动不动,失去了光线万长空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听到对方低低的笑声,犹如魔鬼般,骇的他头皮发麻,亦无处遁形。
怀里的小猫似是有所感知,伸出脑袋冲着暗处叫了一声,幼嫩的奶音在此时都显得尖锐无比,让人毛骨悚然。
“怎么这么害怕?”
倪朕徐徐走来,贴心的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又将小猫连带着围巾揽入怀中,催促道:“快开门呀,我都要冻僵了。”
万长空没动,感到自己才像是被冰封住一般,浑身冷的可怕。
“我会叫保安的。”
倪朕不可思议的看过来。“就是保安放我进来的呀。”
说完,他朝房门走过去,歪了歪头笑道:“你知道的,我总会有办法。”
每层楼有两家住户,许是听到了动静,一位颇为年长的女士从里打开房门,灯光照亮走廊,她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僵持的俩人,万长空打算鱼死网破的勇气在对方探究的目光下消失殆尽,拳头松了又紧。
“别把这些东西搬进来。”
倪朕没在强迫,瞥了眼还在往这边看的女士,惊得对方立刻关了房门。
小猫乖巧的让人心疼,被放在地板上后也只是挠了挠身体,晃动着小脑袋去看万长空,它有点害怕陌生的环境。倪朕却对这不算大的房子颇感兴趣,但他十分规矩,不私自碰任何东西,只站在客厅看了一圈后指着阳台里说道:“没想到你还喜欢摆弄花草。”
没得到回应,倪朕也不恼,紧跟着对方进了浴室,小猫被放在台子上,一离开万长空的怀抱,就软软的叫了几声。万长空摸了摸它的鼻子,用一个很大的塑料盆接水,自然也感受到了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却依然盯着水流没有理会。
不是他没礼貌,而是实在无法对倪朕客气,倪朕危险性太高,眼底下藏匿的侵略,不是装作人畜无害就能掩盖过去,现在跟着自己进了门,一时半会万长空也没想好要怎么应对。
试过温度后,万长空将小猫举起放进水盆,小猫意料之中开始挣扎,水花四下溅开,让人无从下手。
高大的身子挤到万长空身边蹲下,威胁性的轻轻弹了弹小猫的鼻子,引来一声哀怨的轻叫,万长空看着他手里的长柄毛刷皱了皱眉。
“你哪来的刷子?”
见他肯和自己说话,倪朕笑起来,老实回答。“角落里捡的,还挺好用。”说着轻轻刷了刷小猫的头顶。
万长空纠结了一会,还是没有问他“是不是没洗过马桶”,冷着脸夺过刷子扔回角落。
清水换了一盆又一盆,最初的挣扎过后,小猫已经放弃了抵抗,乖乖的任由俩人摆布。污黑褪去,露出了原本光洁的毛发,除了耳朵尖和四个小肉爪是黑色,其余地方白的发亮,普通又简单的色调。
万长空放低身体靠近,用同样黑黝黝的眼睛与它对视,不知是不是错觉,身体洁净后再去看那双眼仁,黑潭深处似乎绽放出一缕金光,异常惊艳。
“真漂亮。”
倪朕轻声夸赞,眼睛却是盯着身边人的侧脸。
小小的脑袋歪了歪,抖动全身的毛发,四处溅开的水花打湿了俩人的发梢与面容,万长空从抽屉中取出俩条干净的毛巾,将其中一条递给倪朕,另一条包裹住小猫,将它抱到台子上小心翼翼擦拭。
室内的温度逐渐升高,浴室被使用了近一个小时,占据了小半个墙面的镜子渐渐变得模糊,雾气在周围缭绕,闷热潮湿的空气让人很不舒服,但倪朕始终安静的靠在后边,默不作声看着对方半弯下腰身,用吹风筒给小猫做最后的烘干。
不知是汗水还是之前没擦去的水珠,顺着万长空白皙的脖颈缓缓下滑,隐入敞开的领口里。刚才小猫挣扎的厉害,他身上的衣服湿透大半,加上空气的潮热,薄薄的白色布料紧紧贴在身上,他忍不住拽了拽胸口,顺手抹掉流到下巴尖的水珠,让自己不足以太难受。
倪朕眯起双眼,看到了对方随着弯腰而微显的背脊骨,手掌不自觉的握了一下。毫无防备的身体就在自己眼前,只要他伸出手,就能摸到那截看起来非常紧致的腰,以及肌理分明的大腿。
万长空心里有所警觉,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都足以让他绷紧神经。回眸间,却只看到倪朕神色自然,脸上的笑容并无异常。
他拔下插头,看着小猫抖动一身干爽的毛发出了浴室,不咸不淡的说道:“多谢帮忙,时间也不早了。”
话音之外的意思倪朕心知肚明,但他没往下接话,反而笑着扯了扯自己一样半湿的衣服,万长空蹙了眉头,一瞬间便冷下脸,扭身往外走。
下一刻,一股巨大的力道将他拽回,紧接着浴室被“嘭”的一声关上。
“出了公司你也不是部长,我们就毫无瓜葛,现在我打了你也没什么顾忌。”
“你已经打过我了。”倪朕没在意那毫无威慑力的警告,自顾自的说:“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万长空愣了几秒,脑海里忽然浮现个有些低沉又带着点期许的声音。顾阎对他说过同样的话,一字不差,听起来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我这没你穿的衣服,赶紧走。”
万长空不想纠缠,甩了甩被抓住的手腕,却不想对方越收越紧,几乎要捏碎一样。倪朕忽然伸手摸过来,万长空心里一惊,条件反射的挥出拳头,重重打在那张俊脸上。
倪朕根本没有要躲得意思,嘴角红肿一片,依然倔强的没有松手。
“你这样有什么意思,非要撕破脸了才高兴?”收回的手掌还在轻微颤动,也不知是用力过度还是被气得发抖。
“小空哥刚才在想什么,怎么不听我的话。”
倪朕神情带上点恼怒,一瞬间欺身而上,张嘴就朝万长空咬过来,侧颈连着肩膀的地方疼的万长空差点叫出来,他这下明白了倪朕根本就是疯狗,完全无法正常沟通。
他们在这间不大的浴室里彻底扭打起来,剧烈的动作将摆放品碰落一地,万长空顺手捞起旁边的瓶子冲对方脑袋砸去,倪朕一闪身,塑料包装的瓶子撞击到墙面又弹开,乳白色的液体从破裂的口子中洒出,黏糊糊的染脏洁净的地板和墙面。
倪朕眼里闪着光,身体灵活的避开来势汹汹的攻击,丝毫不显狼狈,巧妙的将万长空逼离门口后开始反击。
好几次禁锢住了对方的身体又被奋力挣开,心知靠双手不能彻底压制。他分了神四下寻找,找准机会将万长空反手低在墙面,死死扣住他的双臂,一把抓过旁边的吹风筒扯开缠绕的电线,将万长空最后一点反抗一并绑死。
偌大空间里霎时安静了许多,只剩下两种规律不等的喘息,瓷具碎了一地,镜子上爬满了蜘蛛网般的龟裂,所碰之处一片狼藉。
“你下手可真狠,我都快招架不住了。”
他语调轻松,可身体不敢松懈,紧紧压在随时都能翻身的后背上。
万长空打架凭的是不怕死和下狠手的蛮劲,确实比不过倪朕极具技巧的攻击,但他也占据过上风。门边掉落着一把小巧的剪刀,泛着寒光的尖端沾染上刺目的血液,一路蔓延至俩人脚边。
“我都快疼死了,你一点都不心软。”
肌肉隆起的左肩上多了道深深的血痕,伤口不断涌出鲜血,看起来触目惊心。倪朕吸了口气,似乎真的疼到肝肠寸断。
“明明我都舍不得用力,根本就没让你受伤。”
他这么说着,却压得更近,一手按住万长空的头,一手抚过腰际直伸向他胸前,报复似的拧了一把。
万长空侧脸贴着墙面,无法看到后面的人,却能感觉到耳垂被含住吞吐。他双眼赤红,身体被压迫的不得动弹,失控的大喊。
“滚开。”
倪朕差一点压制不住,狠了心抬起手掌砍向露出的后颈,电击一般的剧痛直冲大脑,万长空暴怒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剁掉头部的死鱼,双眼发黑失去光明。
倪朕将他揽入怀中,垂下眼眸欣赏,如同战场上站到最后的胜者,笑着离开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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