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1/1)
天空还没有亮透,有不少人已经在公司大门口等待集合,出行的人员一共十二个人,八男四女,开车的是当时去机场接万长空的小刘,还有一位祁家专程来的工作人员负责引路。
人员清点完毕,所有人上了车后,何晟学才姗姗来迟,还自我陶冶进行了一番讲话,无非就是一些冠冕堂皇关爱下属的说辞。
汽车晃晃悠悠的出发,几个喜欢热闹的男职员怂恿着米雪给大家唱歌,难得出来游玩,何晟学也不好扰了大家的兴致,使了眼色给米雪并且让小刘调高了车内的音乐。盛情难却下,米雪拉起跟她还算要好的同伴,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略带羞涩的开始表演。
车内的气氛还算高涨,连续闹了两个小时才消停下来,窗外的树木快速倒退,车辆行驶的方向越来越偏僻,一路上也没见什么指示牌。
祁家来的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坐在小刘的后面一直盯着前方,偶尔才开口作出指引。经过几个没有人气的村庄后,车子拐进了一旁的树林中,车内的光线明显暗下来,颠簸着前行,周边的枝木蹭着车窗划过,发出令人不安的声音。
几个女职员明显有些惊慌,何晟学多少知道祁家的规矩,但还是忍不住开口。
“小刘,这路没走错吧,没大路可走吗?”
林子里的路十分崎岖,小刘正专心开车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为难的透过反光镜瞥了眼身后的人。
祁家的人明白何晟学的意思,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含糊其辞道:“要是不出意外,我们两个小时以后就能到,何经理可以先睡一会。”
何晟学有些尴尬,扯着嘴角笑了几声,手机也不玩了,坐直身体盯着前方,仿佛正在开车的人是他。
车内的空间还算大,基本都是一个人占两个座位,有的靠在里面假寐,精神好点的就凑在一块聊天,万长空百无聊赖的靠在后排位置里,听着其他人讲述祁家的传闻。
潭城靠近郊区的山头几乎被祁家的山庄占领,那偏僻的山庄里前曾经发生过灭门惨案,只有祁家一个男佣带着十岁的小少爷活了下来,之后近十年间都没人踏足此地。
当年死了那么多人,几乎轰动全市的案件却被某股势力硬生生压了下来,随便一个说法便不了了之,最后成为茶余饭后的闲谈。然而,当所有人都已经淡忘这起惨案时,忽然有一天,祁家山庄死而复生,长大后的祁家小少爷不知道用了什么本事,将这块死地经营的风生水起,取名为“潺阁”。
一时之间,各种传言报道争相四起,但依旧阻碍不了源源不断的客源,慕名而来的人不计其数,仿佛曾经十年里的死寂都是假象。
说来也可笑,都说这里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却也是无数幽魂的栖息之地。
“好吓人,我们要去的地方竟然出过这种事。”米雪捂住嘴,惊恐的看着方尘毅。
“传闻又不一定是真的,你也是道听途说。”
“我老婆可是潭城最大杂志社主编,当年她们公司花了血本要挖这件事情的内幕,祁家小少爷失踪以后,公司里的人都想找到他做专访,没想到十年后被我老婆遇到了机遇,做了山庄的专题。”
被人质疑,方尘毅急切的辩解,说到最后语调里都带着得意。
“说起来祁家现在的生意能做这么大,我老婆当时的那篇专访可功不可没。”
周围的人听到他这么说,纷纷打趣他是靠老婆吃饭,方尘毅嘴上骂了几句,很快又跟几个人嬉笑在一起。
说者无意,万长空听完后心中十分压抑,羽芙对离奇事件一向颇感兴趣,自然对祁家灭门案有过研究,惨案发生之时万长空十四岁,他和羽芙就在那年逃离魔窟。
方尘毅所说的专访,万长空之后也看过,只是在此之前,那家杂志社是靠着祁家秘事博取关注,字里行间充满恶意,将失踪的小少爷推到风口浪尖。
万长空心底冷笑,靠挖取别人隐私,揭露他人伤疤作为,方尘毅的老婆曾经也没少做文章,现在竟然也敢拿出来炫耀。
他望了望窗外,计算了时间,猜想差不多要到目的地,准备先整理一下东西。
“长空,我可以坐这里吗?”
萧渺从前排走来,嘴里问着,其实已经坐在了旁边。
“你说方尘毅说的可信吗?”
“什么?”
“就是祁家十年前的事情,全家都死了这种事,现在的社会恐怕不会有吧。”她一直都观察着万长空,虽然他一直看着窗外,但刚才的八卦一定听到了。
“别人的家事,没什么讨论的意义。”
万长空的口气不咸不淡,萧渺知趣的闭上了嘴,虽然很想跟他多一些交流,但又生怕惹对方不快,直至下车也没敢再主动搭话。
到达潺阁时已是傍晚,整整一天的车程让人疲乏不堪,但当踏进前堂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觉得路上再艰辛都值得了。
大量的壁画与浮雕充斥在墙面上,以线脚重叠的贵重木材镶边,墙面与廊柱上还分别挂着精细编织的壁毯,硕大无比的壁毯垂直于大理石地面,华丽且不失庄严。
大堂中央,透亮的地面上矗立着一尊雕塑,英俊的海神手握号角,带着羽翅的白马陪伴在他身旁。上方水晶吊灯的光辉洒下,海神目光坚定的看着前方,半裸的身体紧贴白马,清澈的水流没过他们的下半身,在脚下布满晶莹的钱币,每一枚里面都承载着来自人类的希望。
服务生统一着黑蓝相间的制服,气质儒雅、笑容谦卑。众人还来不及继续欣赏,就被带进一条玻璃通道中,脚下的平梯自动前行,带领着他们缓慢的穿往山间另一头。
视角逐渐变广,站在玻璃通道里的人无一不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撼,如同身处在天空中一般俯瞰外面的世界,奇妙的难以言喻。坐落在山中的矮院里隐约可以看见缓缓上升的白烟,是温泉汤池里的水蒸气,前些日子下的雪覆盖在山间,却遮不住那些矮院里的奇异美景,只是远远看去,壮观又独特。
祁家的服务确实周到,众人的房间在来之前就已经安排妥当,也被告知要在行李上写好信息,在他们下车以后,行李早已通过另一条通道送往了住处。
房间是俩人一间,何晟学是X集团分部经理,好歹也有点实权,所以他的房间是单独的,这样反而多出一个人来。万长空在公司就想到了这一点,他最后还是去找了何晟学,希望能把另一个单独的房间分给他,不出意外,何晟学爽朗答应了。
在前堂的时候,接待人员给每个人都配发了银色手环,戴起来有点像手表的样子,看材质也是价值不菲,并且搭配任何衣物都显得大方美观,深得几个女职员的喜欢。
万长空用手环打开房门,自己的行李被整齐的摆放在客厅里。环顾整个房间都是深色系的装饰风格,暗红的家具,黑色丝绸沙发,还有淡黄色的墙壁。联想前堂的布景,似乎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细细品味,会发现房间内部虽不及外面那么富丽堂皇,却给人一种温馨舒适感,倒正合了万长空的口味。
唯一的不足可能是房间只有出入的那一扇门,整个空间都是互通的,并且卫生间也是全透明式,可以清楚看到里面的鲜红色圆形浴池,虽说单人间没什么隐私可言,但总归是有些不自在。卧房被屏风隔开,绕过青天白鹤的屏风来到观景台,视线敞亮又有些奇怪,观景台的空间大的像是一间卧室,里面放着躺椅和花草,围墙也有些过高。
万长空站过去后围墙刚好到他的胸膛,在膝盖以上的位置又横出一大截不算厚实的平台,似乎是用来摆放东西,那宽度如果躺上去一个人也不为过,实在不理解设计者的想法。
围墙暴露在寒冷的冬天里,万长空伸出手,停在平台面距离一厘米的地方,没有想象中的寒意,手掌贴上,掌心处竟然格外温暖,就连触感也不那么坚硬。现在想想,似乎到了这后山就没有觉得冷过,按理说山里的气温会很低,可这里的空气却有着淡淡温热的湿度,让人无比舒适。
墙边挂着电子控制器,万长空伸手按了其中一个键,透亮的玻璃下降与围墙紧密贴合。他走回到围墙处,再次将掌心贴上,感受着那温度缓缓渗入掌心里,顺着躺椅缓缓靠进去,惬意的闭上双眼,与世隔绝般,没有寒冷,没有噩梦。
白天由专业的向导引领着大家参观,每到一处都作出细心的讲解,潺阁的环境和设施不是浪得虚名,果真如外面所说的那样壮丽又不失稳重,用肉眼根本无法估算出这里的面积,只知道他们用了两天时间也没有走完全程。
万长空坐在敞开的通行车后排,比起其他人一路上表现出的惊艳与新奇,他倒是认为潺阁有一种神秘感,是急需渴望被探知的信号,向外界发出巨大的诱惑,来到这里的人如同着了魔道一般变得真实。万长空渐渐有些抗拒,他不觉得自己有任何不妥,可是又真实的感到不安,这样的感觉一直持续到晚上的宴会上也没有消失。
宴会中有不少名人还有盛氏的一行人,有碰到认识的就凑在一块交谈,灯壁辉煌的大厅响着优雅的轻音乐,漂亮的女主持偶尔会上台进行简单的演说。杯觥交错,人人都在谈笑风生,其乐融融的景象显得万长空格格不入,他反而更享受这种行之单影的感觉,没有人来打搅,才更自在。
他坐在不明显的位置里,衬衣纽扣解开了两颗,没有领带的束缚,修长的脖颈露出,鲜红的唇自然抿起看着舞台的方向,带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安静的如同一幅名画。
不一会,有几个人朝着他的方向走来,万长空看过去,是方尘毅跟俩个同事还有盛氏的人。他们相互打了招呼,在周边的长沙发坐下,几句对话下来,发现方尘毅在继续祁家的八卦,对讲述这类传闻乐此不疲。万长空面上波澜不惊,心里暗自记着方尘毅的话,来潺阁的机会难得可贵,以后也好跟羽芙讲讲这次出游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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