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斗心谋(1/1)

    “是我……是他让你来找我的?”蛛儿吃了一惊,随即又忿忿道:“我是不会回去的!他休想!”

    他二人这番对话似打哑谜一般,旁人自是听不懂的。

    原来这蛛儿便是殷野王的亲女,名唤殷离,那千蛛万毒手便是自她生母处学来。因她杀死庶母,累死母亲,殷野王直骂其逆女,二人原是水火难容的。她眼下听得这白衣人言下之意,似乎是受父亲之托,四处打探自己的消息,不禁又怒又惧。

    “若那人一到,这可就不由得姑娘了。不过……”那白衫人笑道:“倘若姑娘肯应我一件事,那要在下替你隐瞒行踪,也不是不可。”

    蛛儿道:“你想做什么?”

    那人缓缓道:“你解了周姑娘师姊的毒,双方各自走路,谁也犯不着谁,岂不是好?”

    蛛儿哼了一声,道:“你作何要替峨眉派的人说话?”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周芷若,才笑道:“原本我答允了前辈,便不该食言,可这人生在世,总也要为自己图些什么的。”

    蛛儿顺他目及望去,便见周芷若一身青衫,俏立在清冷月下,空谷之姿,不似人间俗尘。她心下明了过来,冷冷道:“我说呢,你们这些臭男人都是一般德行。”

    因着蛛儿亲爹娶了二娘,才致使她亲母生恨,甘愿修炼千蛛万毒手自毁容貌,她心里本就十分痛恨男子薄幸,只惑于皮相之美,眼下见这公子为周芷若做出这般行径,自然不屑。

    那人闻言竟不着恼,只道:“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更何况是在下?姑娘只说,肯不肯应我此事?”

    蛛儿思忖一阵,道:“好。”转头向丁敏君说:“那恶尼姑你过来,本姑娘给你解毒。”

    丁敏君哪里听得进这言语之辱,斥道:“丑八怪!你嘴里不干不净说的什么?”

    蛛儿道:“你不让我叫你恶尼姑,便休想我给你治毒。”

    丁敏君怒道:“谁稀罕!”

    周芷若方才听得那公子说话,知他这般动作都是为了自己,心头也是生出些感激的,眼下好容易有了解毒之法,丁敏君却斗气不肯接受,不由劝道:“丁师姊,解毒要紧,旁的事暂放一边罢。”

    丁敏君吃过蛛儿的苦头,知道好生厉害,只是师父常自称许周芷若这个小师妹,说她悟性奇高,进步神速,本派将来发扬光大,多半要着落在她身上,丁敏君心下不服,是以先时才叫周芷若上去一试,只盼也令她吃些苦头。

    哪知这一斗之下,见她竟能和蛛儿拆上二十余招方始落败,已远远胜过自己,心中不免颇为妒忌,又见得那俊美公子屡屡为她出头,心头更是不快,竟是听不进周芷若的言语了,只愤愤道:“那是人家替你争来的好处,我要了做什么!”

    “丁师姊……”周芷若颦眉唤了一声,却见丁敏君头也不回,径自向东北方而去。

    蛛儿道:“这可是她自己拒绝的,不干我事。”

    那白衣人叹了口气,缓步踱至周芷若跟前,道:“令师姊的脾气,真是……”

    周芷若朝他微微颔首,道:“不管怎么说,又蒙公子援手,还是多谢了。”说着便要追随丁敏君而去,却被跟前人攥住了衣袖。

    “你方才受了伤。”他眼中含笑,伸臂揽住周芷若肩头,另一臂搀扶她左手,柔柔道:“我扶你走。”

    周芷若本顾忌男女有别,想自他怀中脱身出来,可对上那双幽深的眸子时,心头犹豫一阵,终是任他揽着自己,垂眸轻轻道:“那咱们走罢。”

    二人相携而去。

    张无忌望着周芷若的背影,见她来时轻盈,去时蹒跚,想起当年汉水舟中她对自己喂饮食、赠巾抹泪之德,心想:但愿她被蛛儿伤得不重。

    蛛儿竟瞧出他心思,忽然冷笑道:“你不用担心,那周姑娘压根儿就没受伤。不曾想她小小年纪,心计却如此厉害。”

    张无忌奇道:“她没受伤?”

    蛛儿道:“不错!我一掌斩中她肩头,她肩上生出内力,将我手掌弹开,原来她已练过峨眉九阳功,倒震得我手臂微微酸麻。她哪里会受甚么伤?”

    她说到这,话锋一转:“倒是那个俊公子,都未曾与周姑娘交手便知她这番作伪,这心机……可比周姑娘厉害多了。”一面说,一面心头暗道:爹爹派这么不简单的人来寻我,看来我日后要更加小心。

    其实她哪里知道,所谓殷野王委托之事,本就是那公子胡诌出来,为哄得她替丁敏君解毒的。不过蛛儿这句话倒说得不假,那人的心机,确然是不浅的。非但如此,还知之甚多,神通广大,否则怎他单单一个晓得蛛儿的底细?

    张无忌听到这不禁大喜,心想:原来灭绝师太对周姑娘青眼有加,竟将峨眉派镇派之宝的峨眉九阳功也传了给她?

    此时蛛儿忽地翻过手背,重重打了他一个耳光,这一下突如其来,张无忌毫没防备,半边面颊登时红肿,怒道:“你……你干甚么?”

    蛛儿恨恨道:“见了人家闺女生得好看,你魂也要飞上天了,教人瞧着好不惹气!你们男人就是一般模样,可恨至极!”

    张无忌却没答话,怔怔瞧着周芷若和那白衣人并排在雪地中留下的两行足印,心想:倘若那公子这行足印是我留下的,我得能和周姑娘并肩而行……

    此时蛛儿却突然叫道;“快走,再迟便来不及了!”

    张无忌从幻想中醒了过来,道:“怎么?”

    蛛儿道:“那周姑娘不愿跟我拼命,假装受伤而去,可是那丁敏君口口声声说要拿我们去见她师父,灭绝师太心在左近。这老贼尼极是好胜,怎能不来?”

    张无忌恍然大悟,道:“是了,咱们快走!”蛛儿当即拉了他向西北方跑去。

    周芷若二人回得客店门口,那人才止了脚步,可手却丝毫不肯放松。

    “你……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周芷若颦眉羞恼,嗔了他一眼,那人才笑着放了手,道:“还不是周姑娘装得太像,我一时入戏太深,未得自拔么。”

    “你!”周芷若听他拿自己打趣,恼得横他一眼,道:“你这是在说我心机深沉了?”

    “哪里哪里。”那人笑得戏谑,说:“面对令师姊那般咄咄逼人,总也要想些法子来应对才是。”

    周芷若听他说话,只觉此人了解她甚多,竟莫名生出几分心心相惜的感觉。可她又想:此人虽然待我亲近,可总教人觉着些距离,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还是不要深交为好,便道:“那我进去了,告辞。”

    那人也没再多言,只淡淡道:“嗯。”

    入得房内,才知那车夫已然来过,丁敏君也已归来,周芷若便同灭绝又禀报了一回一干事况,灭绝听后面色越发青垮,周芷若忙低头道:“师父,是弟子无能,不仅未能救得两位师姊,还没替丁师姊出了恶气。”

    丁敏君在一旁冷讽道:“不怪周师妹,那是人家公子向你讨的恩惠,师姊我自然不便插足。”

    周芷若叹了口气,对丁敏君的阴阳怪气早便习以为常,倒是灭绝闻言竟不开口责怪,沉吟半晌,却只恨恨道:“魔教,又是魔教!”

    周芷若见她只顾咒骂,竟毫不在意其他,不禁开口问道:“师父您……好像很是厌恶明教?”

    灭绝师太冷冷道:“何止厌恶,简直是深恶痛绝!”

    周芷若被她面上的阴冷瞪得心头一凛,兀自垂下了头。心道:倘若师父知晓我是明教周王的女儿,会不会毫不犹豫一掌将我拍死?转念又想:做甚么想这么多,我答应过常大哥,抛却旧时身份,遵从爹的遗愿,好好活着,别的事倒也不必多虑。

    此时却听丁敏君一声痛呼,随即整个人委顿在地,静玄等人忙搀住她,只见她皓腕间那黑气蜿蜒开来,原是那千蛛毒又发作,瞧来慎人得紧。

    灭绝见了,惊道:“这伤势……当真是千蛛万毒手。”沉吟一阵,又问:“敏君,你方才说,这是一个年轻的丑丫头下的毒手,是不是?”

    丁敏君痛得说话也磕绊,颤颤道:“是……是那个……丑八怪……”

    灭绝抬手点了她几处穴道,又握住她手腕渡得些内力,丁敏君这才暂时止住了疼痛,额头上都是冷汗,低声道:“多谢师父……”

    只听灭绝师太冷哼一声:“这千蛛万毒手,唯有魔教殷野王的夫人会用,却又哪里跑出来个年轻的丫头片子。我倒要看看,是哪里来的野丫头胆敢伤我峨眉弟子?”她大袖一挥,喝道:“芷若,带为师前去!”

    周芷若只得诺诺应是。

    蛛儿拉了张无忌一路狂奔,不敢歇怠,生怕灭绝师太追及,一连跑出三四十里,到了山间林中,实在累得狠了,这才寻得一处背风地,攀折树枝,在两块大石之间搭了个上盖,便成了一间足可容身的小屋,茅顶石墙,二人各自安寝。

    睡到半夜,张无忌睡梦中忽听到一两下低泣之声,登时醒转,定了定神,才发现原来是蛛儿正在哭泣。

    他坐直身子,伸手在她肩头轻轻拍了两下,安慰她道:“蛛儿,怎么啦?别伤心。”

    哪知他温声说了这句话,蛛儿更是难以抑止,伏在他的肩头,放声大哭起来,抽抽噎噎道:“我娘死了……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谁也不喜欢我,谁也不同我好。”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周掌门的心机原著里一开始就看得出来,这样的两个人,最后谁会是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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