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惘然思(2/2)

    不知是否因着赵敏成了女子，周芷若原先面对赵公子所顾及的处处守礼、男女大防，如今却也松懈下来，又听她言语之中，多有取笑之意，自己若不允她，倒显得心虚似的，只好耐下性子，由她将腿搭在自己身上。

    可便是默不作声，赵敏却也还能继续招惹，且听她轻笑一声，说道：“既没有，那么你便不必太生我的气。若然气了，那也必是怪赵某伤了周姊姊的心，我亲自与你好生赔罪便是。”

    周芷若面色无波，道：“萍水相逢，又何谈喜不喜欢。”

    “还说不在生我的气。”赵敏瞪了她一眼，随即又道：“那也不打紧，周姊姊虽不喜欢我，却也未曾厌我的，这话你那晚在绿柳山庄说过，应当还作得数罢？”

    周芷若闻言一怔，唇动了动，想答不是，又料定她必更有千般由头来反驳，索性不费这口舌，闭上了嘴，不发一辞。

    周芷若被这反应骇了一大跳，心虚似的面耳发热起来，尚在苦恼该如何遮掩，眼眸一斜，却见赵敏正怔怔出神，自己此番狼狈神色，她并没留意。

    坐坐而已，却怕什么。

    赵敏一手支颐，拄在高座雕金镶玉的扶手边，歪着脑袋，双脚轻轻一动，那缎鞋上的明珠便晃晃地惹眼，真是叫人不看不成。

    “可我就是喜欢看你失了冷静的样子，偏偏周姊姊于大事上决绝坚韧，赵某只好在这祸害的玩笑上下功夫了。却不想以赵公子的身份百试百应，如今返璞归真，反倒失了灵。”赵敏煞有介事地撇了撇嘴，问道：“周姊姊……是不喜欢我这样的女子吗？”

    周芷若一面解释，一面暗自腹诽：这赵敏为男时轻浮，做了女子竟也这般不拘。瞥眼看去，见赵敏脚上穿着一对鹅黄缎鞋，鞋头上各缀一颗明珠，光彩夺目。

    “好一个相识之情。”赵敏赞叹一句，伸手拍了拍身旁的座椅，道：“既算得有情，那么周姊姊肯不肯同我坐下来，一道说说话？”

    她认了输，赵敏却反倒开始唉声叹气：“唉，周姊姊不若先时那般有趣了。”

    话音未落，赵敏身子便往后仰得一仰，原本她双足是踏在座下一张铺着锦缎的矮几之上，这下居然抬了起来，不偏不倚，就搭在周芷若的双腿之上。

    “不习惯才要多亲近，自然而然你便惯了。”

    “你做甚么？”周芷若吃惊之下，不由语声下沉，不知怎么，心中忽然一慌，就要捏住她脚踝，待扯她腿下来。

    于是周芷若动足走近，一双眼也不曾看赵敏，兀自落座，便又听赵敏幽幽叹了一声：“其实，我对周姊姊，亦是相见恨晚。”

    赵敏却摇了摇头，道：“我计谋施展之下，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有时都分不清虚实，到头来一身疲惫，才是真的。”

    眼见这对双足脚掌纤美，踝骨浑圆，周芷若心中不由一动，想起往日和她相见，赵敏一向总以男装示人，但说俊美无匹，却也不至教她心怀寸乱，但此时见到了这一对搭在自己腿上的纤足，肤白如雪，凝滑若脂，同是女子，竟也忍不住多去看上几眼。她甚至想：若是方才我伸手去握了她足踝，却不知触来是何感觉？

    周芷若不咸不淡道：“赵姑娘这一张脸，是男是女都能祸害人。”

    周芷若冷冷道：“你欢喜得趣，便只会玩笑于人，我又何必要顺你的心意？”

    “原来我成了女子，在周姊姊眼里看起来，竟这样子厉害呀。”赵敏嫣然一笑，问：“周姊姊，你说是我女子打扮好看，还是公子打扮好看？”

    赵敏见她不悦，笑道：“咱们两个女孩子说话，亲昵些又碍着甚么了？周姊姊何必如此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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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芷若听罢无可奈何，暗怪这女子赵敏怎的如此难缠，对付起来，比之那赵公子更要劳神百倍，深吸一口气，道：“好，我不气。”

    周芷若听她语气慵懒中带着几分惜惋之意，才不由朝她看去——原先是因赵敏之欺气恼也好，震惊也罢，周芷若都未曾仔细瞧她，此时再看过时，只见赵敏一身华贵罗裙，鬓发间钗佩玲珑，葳蕤生光，说是倾城容色也不为过。

    赵敏唇动了几动，终究叹出一口长气，才轻声喃喃道：“若能如此，与周姊姊做一双闺阁姊妹，无烦无忧，倒也不错……”

    方松下口气，又听到一声细微的叹息。周芷若再向她看去，见到那张明艳的脸渐渐黯淡下来，似是想到了什么。

    她就那么静静坐着，眸中似笑非笑，朝这边望过来，檀口轻启，“却不知周姊姊待我怎样？”

    周芷若闻言不由一笑，“这怕是头一次你与我碰面，不是打着算计的心思，我却奇怪起来。”

    赵敏坐的椅子倒是华丽宽敞，她一面说，一面往一侧挪了挪身子，刻意给周芷若腾地儿。周芷若想了一想，好像确也没有相拒的理由。

    “我不着紧，只是不习惯和人忽然亲近。”

    赵敏眉梢一动，“这么说，周姊姊先前是捱了我的祸害了？”

    “我方才进这道门时，确然还在思量着如何规劝于你。”周芷若坦然道：“并非全是为了我师门同胞，也是顾及你我一场相识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