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道不测(2/2)

    灭绝以为他是来带周芷若回去关押，便道：“你快把这孩子领出去罢。”她已决心自刎于此，只不愿当着周芷若面，以免她抵受不住。

    灭绝师太见他手里递过来一包药粉，奇道：“阁下何以给解药于我？”

    周芷若一惊，已被他捏住脸颊，将药粉倒入口中，跟着提起一瓶清水灌了她几口，药粉尽数落喉。

    灭绝师太却不容她脆弱，脸一沉，除下左手食指上的铁指环，站起身来，说道：“峨眉派女弟子周芷若跪下听谕。”

    怎知鹿杖客低声道：“这是解药，快快服了。”

    鹿杖客想她认己为歹，原是不肯听话服药，便道：“并非我想救你，只因要苦头陀为我守住秘密，才非卖他这个人情不可，故特来放了他的老情人和女儿。”

    周芷若依言跪下，不知怎样说才好。

    周芷若道：“弟子的武功怎及得上众位师姊？”

    但见师父两眼神光闪烁，狠狠盯在自己脸上，周芷若不由得目眩头晕，便依着师父所说，照样念了一遍。

    灭绝师太将口唇附在她的耳边，低声道：“你已是本门掌门，我得将本门的一件重大秘密说与你知……”

    灭绝师太听她罚了这个毒誓，容色便霁，温言道：“好了，你起来罢。”

    周芷若神色迷茫，瞧着师父，不知其意何在。

    周芷若惊叫：“师父！”

    周芷若泪珠滚滚而下，缓缓站起身，心头惨淡至极，一时间真恨不能即刻死了，才算解脱于这无比怨毒的诅咒。

    周芷若恍恍惚惚的举起左手，灭绝师太便将铁指环套上她的食指。

    灭绝师太将铁指环高举过顶，说道：“峨眉派第三代掌门灭绝，谨以本派掌门人之位，传于第四代女弟子周芷若。”

    门口传来幽幽一声，那汉子便恭恭敬敬，让进一道人影来。待来者走近，方见是个身材高瘦的男子，身披一件宽大的斗篷，头上系一条稍宽的深蓝底云纹银丝抹额。

    鹿杖客被她一喝，脾气却也上来，冷笑道：“好罢！就算是我戏弄你，这是毒上加毒的毒.药，你可有胆子服了下去？药一入肚，一个时辰肚肠寸寸断裂，死得惨不可言。”

    灭绝师太微微一笑，扶她起身，道：“她们天资有限，已难再有多大进展，你此刻虽然不及，日后却是不可限量。”

    灭绝冷冷道：“做甚么？”

    周芷若被师父逼着发了那个毒誓之后，头脑中已是一片混乱，突然又听到要自己接任本派的掌门，更是茫然失措，惊得呆了。

    周芷若大吃一惊，道：“师父，这……这誓言未免……未免太……”

    灭绝师太厉声道：“你不听我言，便是欺师灭祖之人。”她想到此后长长的日子里，这小弟子势必经历无数艰难，不禁心中一酸，说道：“芷若，本门弟子之中，唯你悟性最高，要修习卓绝武艺，光大本门，除你之外，别无他人，这也是为何师父非逼你起那重誓不可。”

    板门开处，鹿杖客走近身来，面色紧张，说道：“难缠的上塔来了，快走！”

    那人皮面上微微一笑，回道：“叫我……赵强便是。”

    这原也是灭绝的一番深忧思虑，未免种种大事，皆因这毒辣多智的妖女而毁于一旦。

    便在这时，外头隐约听得有人说话，鹿杖客心头大震，喃喃叫道：“都怪你这老尼废话连篇……待药起效已是不及，我又绝不可给人撞见在此……罢了，苦大师，我已仁至义尽，她二人既已服药，自行走脱当不成难！”说完转身出房，反手带上了门，风一阵似去了。

    ——“审问钦犯。”

    周芷若一怔，又当即跪下。

    二人说得一阵，只听得鹿杖客又在用力打门，灭绝此时言语已毕，便道：“进来！”

    灭绝何等倔强，当即一言不发，接过他手中药粉，张口便服入肚内。

    想她天性柔和温顺，从没想到所发的誓言之中竟能会如此毒辣，既诅咒死去的父母，又诅咒恩师，这字字之中无不怨毒，是恨不得要自己将赵敏视作大仇，今生绝不起半点情谊！

    鹿杖客伸出另一只手掌，喝道：“不许作声，你也服了这药！”

    灭绝服了药后，只道真是毒.药，自己必死，只是周芷若竟也被灌了毒，毕生指望尽化泡影，心中如何不苦？亦无暇顾及鹿杖客的古怪行径。

    灭绝师太道：“你这样说：小女子周芷若对天盟誓，日后我若与元廷赵敏相交盟好，我亲身父母死在地下，尸骨不得安稳，我师父灭绝师太必成厉鬼，令我一生日夜不安，我若与她缔结为友，今生死后魂魄轮回，男则代代为奴，女则世世为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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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芷若颤声道：“师父，弟子年轻，入门未久，如何能当此重任？”

    他心想时间紧迫，如此和盘托出，灭绝必定听从，哪知灭绝反而怒道：“奸贼！你嘴里胡说八道甚么？到此刻尚来戏弄于我！”

    灭绝一字一字的缓缓说道：“周芷若，奉接本门掌门铁指环，伸出左手。”

    周芷若被药粉呛得咳嗽，心中却更是一片惨淡，翻来覆去，回想的只是灭绝命她发下的毒誓。

    忽然禅房门又被打开，进来的却是个精瘦矮小的汉子。他一双鼠目在二人身上看了看，道：“峨眉派灭绝师太可是在此？”

    太过歹毒。

    灭绝师太并不以为异，心想这些人都是一丘之貉，不论谁来都是一样，便道：“又是哪位鞑子大人要来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