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山鬼谣(2/2)

    好内力！方珩暗自心惊，青光荡漾，剑气弥漫，倚天剑再自中宫疾进，这下周芷若却不好从旁挡拍，心中一惊，左手翻转，只得食中两指一张，去夹倚天剑的剑身。

    方珩道：“是！”他心知自己虽有宝剑在手，占了便宜，但周芷若内力深厚，究属胜负难知，不敢托大，当即抖腕翻剑，剑尖向她左臂刺到，周芷若横掌一拍，劲力传出，倚天剑上登时一沉——

    周芷若点了点头，道：“她身边还有一个女儿小昭，如今也算得平安喜乐了罢。”

    这口倚天宝剑锋锐无匹，任何兵刃碰上即断，她赤手空拳，手臂自指尖以至肩头，不论哪一处给剑锋一带，立时削断，当下侧身一闪，躲了开去。

    两人来到那处小湖泊，白日里静谧幽幽，倒是少了夜来的几分朦胧撩人。

    殷离扶住她，说道：“你做噩梦了罢？精神也恹恹的，不若再睡会儿？还未及黄昏呢。”

    “郡主！”方珩大惊失色，抓过倚天剑的剑柄，周芷若此时也收力一松，方珩忙捧剑在赵敏眼下，跪地说道：“小人得罪！”

    殷离吃了一惊，喊道：“赵姑娘！好端端的，这又是做甚么？”无奈病弱，不能上前阻拦。

    周芷若听她虽吐恶语，但言语之中尽是凄然，便道：“孔雀羽毛华美，其胆却是剧毒，仙鹤丹顶殷红，何等好看，哪知却是最厉害的毒药。这天地间极美的物事之中，往往含有极丑，你也不必总耿耿莹怀。”

    殷离渐渐止住咳嗽，道：“总归再变回不去啦。哼，那也不妨。他若敢对我假心假意，我便用刀子在他身上刺三个透明窟窿。”

    转头望去，但见赵敏负手而立，双目凝视着这边，眼中流露出又是冷笑，又是怨怼的神色，却不知她何时走了过来。

    赵敏过了一下午，心中对她的羞恼已几乎消去，本待去山洞瞧她醒了没有，哪知却见周芷若竟和这腰身纤细、婀娜多姿的殷姑娘偷偷出来，不知怎么，心中莫名大恼，又见周芷若还带其来到昨夜二人待的小湖泊，更对殷离细致搀扶，神态间似有体贴之意，心下更恨，一咬牙，将腰间倚天剑解下，对方珩道：“你去把这姓周的左手臂膀斩了下来！”

    周芷若大吃一惊，没料到这妖女莫名其妙，忽然发难，不及分辩，方珩已挺剑刺了过来。

    殷离闻言面上微醺，道：“是他自己曾经亲口说过要娶我为妻的，那这一辈子就要待我好、照顾我，就算我目下变得这丑模样……”

    赵敏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人劝，叫道：“她大大得罪于我，我岂能让她好过？——方珩，手下不必留余！”

    汝阳王府的高手向是雷厉风行，听令行事从不多问，方珩身为阿大弟子，亦学得师父之风，当下应道：“是！”一振倚天剑，走上一步，说道：“周掌门，得罪了！”

    话音方落，但听得一道丽音传来——“周掌门说得好啊，这番话倒是兴味不浅。”

    周芷若看殷离蹲在湖边，形容憔悴，想是连日来被伤病折磨所致，不由又想到金花婆婆，说道：“那天紫衫龙王下手真也是狠，竟险些儿要了你的性命。”

    殷离任她平息一阵，才道：“我一直病着，流浪了许多天，现下觉得浑身污秽，脏也脏死啦。周姊姊，你知不知晓这岛上哪里有水源？”

    周芷若闻言一愕，面上却有些不自然，想来总不好说不知，便道：“是有一处。”

    “婆婆不想给波斯人知晓她的真实身份，故以对我下了杀手。但我想一想，如若换作了自己，我也会与她一般做法。”殷离叹道：“我听阿牛哥说，她这下回灵蛇岛去了，是么？”

    这一下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需知倚天剑切金断玉，不在话下，她徒手接剑，心中亦好生畏怕，不定下一刻自己两根手指便要给生生削去，但电光火石之刻，不容多想，便在这一瞬之间，忽见从旁伸过一只玉手的左手掌，也搭在了剑刃之上，更有一道娇斥响起：“住手！”

    殷离嗯了一声，把手抄在水中洗了洗，她一动，身上拴着的那一串贝壳便叮叮作响，倒是有趣，周芷若眼见，不由一笑，说：“张公子对你倒还算不错。”

    周芷若定睛一看，来者竟是赵敏，不由大吃一惊，手指上急忙运气，峨嵋九阳功运使之下，拼命死死挟住剑锋。赵敏见她无碍，神魂方回，但觉掌下一阵刺痛，疼呼出声，将手一缩，那倚天宝剑仍不住颤动，发出嗡嗡之声，良久不绝，甚是清越。

    赵敏秀眉颦颦，眸中几欲喷出火来，却只狠狠地瞪视着周芷若，不发一言，忽然之间，转身便走。方珩与殷离惊魂未定，面面相觑，不知究竟，周芷若暗暗发愁，道：“我去瞧她。”

    周芷若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说道：“不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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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芷若被她目光一瞪，不由自主地，忙放开了殷离之手，说道：“赵姑娘，是你。”

    她想起自己的丑陋容貌，悲从中来，又病里羸弱，禁不住弯在湖边咳嗽，周芷若伸左手扶了她一把，此时离得近，细看她的容貌，见殷离脸颊浮肿，哪里还有半分俏丽，但眼如秋水，澄澈清亮，不禁又想起赵敏先前曾说她旧时定也是位美人，便宽慰道：“殷姑娘，我想你从前一定生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