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情缘牵(2/2)

    赵敏忙道：“不，不！我很喜欢听你说那些话。你再说一遍罢！”

    她一口气讲出压抑的心事，只觉胸怀豁朗，许久以来，终于得好好地舒上一口气。

    周芷若脸上泪痕未消，道：“我喜欢你，又有甚么用？”

    赵敏拉住她手，颤声道：“怎么？你还是恨我无意间害死你师父么？恨我是个蒙古郡主，一出生便做了你的死对头？”

    周芷若杏眼微张，瞧来有些惊讶，怔怔望了她半晌，忽然低下了头，眼泪便扑簌簌的如珠而落。赵敏忙伸臂楼住她肩头，道：“怎么忽然伤心啦？”

    赵敏一愣，眼中神色由惊讶化作欢喜，最终又变了温柔。“你……你说甚么？”

    “我……”赵敏凝着她，仿佛云集了千言万语，说出口来，却只有一句：“我是要叫你晓得，这世上总有什么，可抵得过……血海深仇。”

    周芷若不知想到甚么，只是哭泣不语，赵敏哄之再三，不料越是哄得紧，她越是伤心。

    周芷若轻轻道：“再说一遍那又如何，总归这是我命该如此。”轻叹一声，转身便走。

    赵敏手臂搂住她一紧，令她动弹不得，终于在她唇上深深吻了下去。周芷若身子微微颤动，但觉赵敏劲力莫名的大，无论她如何用劲，愣是没给挣脱出怀，一个心却也渐渐软了。

    周芷若望着她，眼中温柔，恰似顾菟垂光，却不清冷。“我不是蓦地动念，实在是已想了很久很久。这一份情意，我眼下想着，大约是不成的……可不管怎样，我总是跟你说了。”说到这里，再也不敢向她多望一眼，站起身来，飞步而去。

    甫听得她这句话，赵敏一颗心里倏然涌上无尽的忻怿。她虽然行事任性，心狠手辣，但遇到了这种儿女之情，竟也和初尝爱恋滋味的妙龄姑娘一般，心中又惊又喜，又慌又乱，几乎不敢相信，颤着嗓音，低声道：“芷若，你喜欢我，我很是高兴。”

    周芷若眉上紧蹙，道：“故以我说，不该讲这些话。”

    周芷若道：“我没恼你，我是生自己的气，不该跟你说那些话。”

    俏立良久，她才慢慢回过神来，眼波流转，粉颊晕红，回思二人先前种种亲昵的情景，又哪里是两个生死冤家的样子？一想到“冤家”两字，突然又心念一动，道：冤家？莫非周姊姊果真对我暗中已生情意？思及此，暗叫——啊哟，她人怎的跑了！

    周芷若头也不回，足下走得越快，赵敏轻功一提，三个起落，突然间绕到她的身前，周芷若收足不及，撞入了她的怀中，赵敏双臂一张，将她搂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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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芷若道：“这么久以来，有时我自己一个人想想，你几次救过我的性命，待我也算得挺好，我心中……再有多少怨憎，便不可全然释怀，也不至再对你冷冷清清。毕竟那些旧事，算不得你刻意为之，你一心为我，不惜豁出性命，我心也非木石……”她越说语声越是低了下去：“这些话我本是不打算讲的，料想该一直记着你的不好，下定决心，做个铁石心肠之人，可是……可是……”

    赵敏道：“不怪！当然不怪。毕竟我自个儿当时也迷迷糊糊的，生死之间，脑中一热，竟做出忒般狂事，过后想来，亦是心有余悸。”她顿了顿，又道：“但我心中，绝没半点后悔。”

    赵敏并不说话，又是嫣然一笑，周芷若只见到她眼眸中漆黑似墨，下一刻，便觉着嘴唇给甚么蓦地堵住了，嘤咛一声，霎时间半句话也讲不出来，惊羞之下，转头闪避，怒道：“别来惹我……”

    赵敏听得怔怔地，想：她每每思及旧怨，总对我冷冷的，还凶巴巴没好颜色，此刻怎么忽然说起这些话来？越想越是心中怦然，似乎隐隐猜到了周芷若未出口的话。

    思绪万千间，但听周芷若叹了口气，道：“我曾不止一次同自己说，千万不能自堕孽障，和赵敏这妖女有甚么情缘牵缠，可事到如今……只怕是身不由己。尤其经过昨夜以后，我现下只要一闭上眼，心中总是一片迷惘，不由自主竟想起你来……”

    不由跟着追出，只见周芷若正向林中疾走，赵敏叫道：“周姊姊！”

    周芷若抹去眼泪，长长叹了一声，道：“但你我是绝不可能在一起的。”

    却听周芷若嗫嚅道：“你……你可不许再说这样的话。”

    赵敏哼的一声，道：“不该讲也讲了，昨夜不该犯的事你也犯下了，如今却想抵赖不成？”

    良久，赵敏方放开了她，笑意盈盈，说道：“我本是想问你喜不喜欢这样……现下看来，却是不必问了。”

    周芷若愣了一愣，道：“甚么？”

    周芷若道：“昨夜我是——”

    赵敏却不以为意，道：“我知晓你心中恨我不浅，但好歹眼下却多了几分喜欢。还记得咱们约定的三年么？我说过了，白云苍狗，但凡你此时说一句喜欢，我心中便已开心到不得了，将来的事谁也难说，又何必令自己不痛快？”

    周芷若低敛下眉，轻声道：“我早年先失怙恃，再失恩师，若是你再就此……我自认一生一世，难以承受。”

    “你胆敢赌咒发誓，昨晚上心中就没起半点非分之想？”赵敏打断了她，忽然一笑，伸出皓如白玉的一根纤指，轻轻点在她嘴唇上，眨了眨眼睛，问道：“喜不喜欢？”

    赵敏道：“周姊姊，我适才没回你一句话，那是我呆了怔了，不敢相信你会那样说，你……你眼下这是恼了我么？”

    周芷若望她一眼，道：“你已知这其中千难万阻，又何必还以命相护，待我那样好？”

    周芷若大是羞惭，叫道：“你放我去了，别再缠我。”她脸上绯红，却仍挂忧思愁绪。

    赵敏望着她的背影在树林边消失，心中砰砰乱跳，也不知道什么滋味，耳畔只回响着一个声音：周姊姊说她和我情缘牵缠……

    赵敏吃了一惊，哪料到周芷若竟会向自己流露真情，一时说不出话来，只道：“你——你——”

    赵敏叹了口气，道：“当时我使那拼命三招，也是危急当头，绝无余暇多想一想，但我左右便是死了，一缕孤魂化轻烟，也绝落不在你身上，倒不必哭。”

    她清丽无伦，自从初见，赵敏即怔然难忘之，更遑论她当下脉脉含情，更在这短短的九个字中，表达了倾心之忱，赵敏哪里还能思量？只觉得她身子软软的倚在自己怀中，淡淡的幽香，一阵阵的送进鼻管中来，不禁神魂颠倒，伸臂抱紧了她，说道：“自然有用，你若是早一天说这些话，我也不必一夜中牵肠挂肚，一日里拈酸恼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