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风穿烛(2/2)

    开饭时，众人围坐一处，皆兴致勃勃，想瞧瞧绍敏郡主这顿自告奋勇的大餐究竟如何。

    周芷若勾勾嘴角，道：“我吃着，倒是甚好。”

    周芷若平息一阵，道：“我也是一时失神……”放开了她，神魂颠倒一般，喘了喘气。

    周芷若道：“你迷迷糊糊的，再睡一会儿罢。他们都在海边预备启程，我饭做好就叫你，船上搬下来有鸡有火腿，咱们今晚能饱餐一顿，喝一碗好汤。”

    眼前两尾活生生的鲜鱼，在木缸里兀实翻腾，赵敏伸出手，想抓又犹豫，几次三番下来，弄得无名火起，竟不知该如何下手。

    赵敏观众人面色，便知自己这顿饭，做的可不怎么样，甚至可以说是惨不忍睹，当下不好意思笑了笑，道：“大概……是的罢……”

    “真的？”赵敏眼中陡然升起光来。

    赵敏一张脸垂得更低，心中又羞又恼，却见周芷若唇角漾笑，伸臂又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面色不改，不禁嘴里一哼，道：“我晓得自己做成个甚么样子，用不着刻意来凭慰我。”

    张无忌低下头去，用竹筷挑起那鱼，愣愣看着那亮晶晶的薄片，道：“这……是鱼鳞啊？”

    赵敏呸的一声，嗔道：“谁要你来教。”

    她此话意在指杀鱼时两人你侬我侬，但旁人哪知道她言下之私情，唯赵敏听得这话，面颊微红，敛下眉去，暗自将周芷若啐了个透：可不怪你却怪谁，杀个鱼忒般不老实，能做好么？

    赵敏哼的一声，也不理她，小刀将将上去，那鱼便是一跳，唬得她一缩手，气忿忿地，忽然有人从后搂住她腰肢，握住她手，拿小刀轻轻刮着鱼鳞，说道：“像这样，不必花很大气力，鱼儿便不怎跳了。”

    周芷若笑了笑，伸手抓起一条鱼来，在石头上拍晕了，道：“你自尾鳍处开刀，剖开鱼腹，除去脏腑，以清水浸泡刮鳞，末了清洗干净，便可下煮。”她说话时柳眉微挑，似有揶揄。

    “无妨无妨。”赵敏朝她眨眨眼，笑言：“难道我连杀条鱼的气力也没有了么？”

    谢逊慰道：“郡主丫头，老头子我吃这鱼，煮的甚透，倒也不错。”

    周芷若点头道：“好罢，那我走了。”当真转身离开。

    蛛儿悄声道：“我这些天吃惯了火腿和鸡肉，这样的好汤，还是留给爱喝的罢……”

    赵敏转身，便见周芷若一袭青衣，眉目间浅含笑意。“不曾想天不怕地不怕的绍敏郡主，居然害怕杀鱼。”

    周芷若道：“不分给我一点儿吗？”

    周芷若笑道：“好啊，能吃一口绍敏郡主煮的饭菜，这辈子也就值当了。”

    周芷若左右一看，问：“赵姑娘，怎不见你手下？”二人虽已是情意缠绵，但在人前还是要收敛本分，不好拿亲昵话相唤。

    周芷若看着她，目光盈盈的，说：“若真到那时，我只盼望跟你一起，去一个没人打扰之地，长相聚会。”

    谢逊喝道：“无忌，这是郡主丫头第一次做饭，你就不要挑剔了，快吃罢。”

    周芷若从后搂住她，手上愈发是不老实，赵敏扭了扭身子，离开她嘴唇，小声道：“你也收敛些，光天化日的，再叫人撞见。”

    赵敏字句听着，却上前推了推周芷若，一手拿过小刀，说：“我自己会弄，你在这里，只会碍了我的手脚。”

    鱼儿是不跳，赵敏心中倒是砰砰乱跳，偶一回头，正与周芷若的目光相触。她心知赵敏嘴上逞强，定还会犯难，故以并没走远。

    却听周芷若悠悠道：“鱼没杀好，到底也是我没教好，怪你不得。”

    赵敏道：“他今日在海边放跑我一条活鱼，我气不过，罚他今晚不许吃饭，到林子里给我站桩去了。”

    “可要我帮忙么？”

    两人将好一处，心中的柔情蜜意，自是浓厚，当下对视一眼，情不自禁，又亲在一处。

    周芷若淡淡一笑，也不说话。

    赵敏闻言面上一窘，道：“谁说我害怕了？”

    赵敏笑道：“你这个样子，到时候你师姊们晓得，是我这妖女毁了峨嵋派年轻有为掌门人的一生，只怕要将我千刀万剐也不解恨呢。”

    “噗……”蛛儿终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张无忌闻言呼道：“那我可要尝尝了。”说着忙夹了大块，甫一入嘴，便险些喷将出口，却硬生生给憋了回去。他囫囵吞咽下那块鱼肉，叫道：“赵姑娘，这鱼不止没剔鳞，连……连内脏也不曾取净……”

    据说活鱼煮汤味才鲜美，赵敏本是跃跃欲试，可真正面对这活物时，倒叫她犯起了难。若说杀人，她绝不含糊，可这活鱼滑溜溜蹦来跳去，赵敏左看右看，不由蹙眉。

    周芷若看了看赵敏，道：“大家喝汤试试，鱼肉香味都在汤里，总不会不好吃的。”

    赵敏直直盯着周芷若，小心翼翼问道：“怎么样啊？”

    赵敏歉笑了笑，低低道：“这肉实不是煮得透，是……是给我敲糊的……”

    赵敏心中甜蜜，笑道：“好好的一个人，才几日里，竟也为非作歹起来。”

    众人见此哈哈一笑，周芷若低敛着眉目，眼中光彩却是极淡，好似萤烛之火，风穿即灭。

    周芷若和殷离首先动筷，各自吃了一口，互相对望一眼，殷离面上神色微妙得紧，周芷若倒是一脸贯来的淡然，看不出是甚么表情。

    周芷若嗔道：“那还不是你不好。唉，都说男子容易惑于美色、意乱情迷，我现下可是发乎内心地觉着，要做柳下惠，真太也艰难，原也怪不得他们定力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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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敏小嘴一扁，道：“那也不是不成。”

    赵敏羞恼起来，哼道：“不喝不喝，全不给你们喝了，这炖鱼汤都是我一个人的！今晚我便甚么不吃，也要把它喝光！”

    蛛儿亦道：“我也觉着有些……”瞟眼看了看周芷若，又看了看赵敏，低声道：“周姑娘，就你说好吃……”

    赵敏道：“好啊，我帮周姊姊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