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暮色沮(2/2)

    周芷若二人悄然出来，不往人多嘈杂的市集走，只向城边人烟稀少处去，走了两刻，听四下渐渐静谧，清如才敢道：“前日里大师姊飞鸽传书，说让咱们到得大都，便寻东面一片小树林，酉时末刻相候，自有同门下落，便是眼前这一处么？”

    清如自知失言，忙捂住了嘴，慌道：“啊哟，给掌门人知晓了，这可如何是好？”

    周芷若却微微一笑，道：“话本故事罢了，看一看也不怎么。总归写的都是别人之事，聊以自.慰，读过之后，该是练剑读经时，可一点不许落下。”

    赵敏道：“鸿门之宴，那也是非去不可。”

    周芷若知她是说去与静玄等人会合之事，便道：“吃过饭便去。”

    韩林儿忍住好笑，拍桌叫道：“快送酒饭来，大爷们饿啦！”过了一会儿，另一名店小二送酒饭进来，自言自语：“阿福这小子想是去瞧放烟花啦。这小子正经事不干，便是贪玩。”

    四人再往前走，见合城男女都在洒水扫地，将街道巷里扫得干干净净，每家门口都摆了香案。周芷若等投了客店，坐在张无忌房中说话，顺带问起店伙城中有何大事。

    韩林儿听得不耐烦起来，斥道：“你这无耻汉奸！鞑子皇帝游行便游他的，放个甚么狗屁的花灯，又有什么好看？”

    店小二睁大了眼睛，指着他道：“你……你说这种话，不是造反么？你不怕杀头么？”

    张无忌将那店小二踢入床底，哼道：“且饿他几日，咱们走的时候再放他。”

    张无忌道：“适才在榜文上也见着，这什么是大游皇城？”

    “张公子，切莫焦急。”周芷若走过来，道：“我瞧那榜上说，恰逢正月之福吉，忌杀讳血，待大游皇城后再行定罪，眼下你尚有些时日预备救人，务必好生谋划。”

    周芷若道：“好不好的那也不是，只因我自个儿也看。”

    店小二道：“客官几个远来不知，可却也撞得真巧，合该有眼福，过几日便是大游皇城啊。”

    王保保被她这么一打断，也忘了想追问之事，说道：“甚么？那岂不是鸿门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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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如走近过去，不由说道：“这里雾气弥漫，倒似是神怪话本中仙妖出没之地。”

    过不多时，果然听掌柜的在外面大叫：“阿福，阿福，又在哪里唠叨个没完没了啦！快给三号房客人打洗脸水！”

    这天是大年初一，四人在道上风尘仆仆，也没心绪来庆贺新年，只周芷若让清如去买了几条红头绳来，各自扎在头发上，给张无忌和韩林儿衣襟上也挂一条红巾，算是添些喜气。

    王保保道：“甚么意思？”

    那队元兵浩浩荡荡，在京城大道上如此纵马疾驰，骇得街两旁的百姓连忙躲避，周芷若眉头一皱，便见元兵们停在城门一处榜亭。一队人张了榜，遂又扬长而去。百姓这才围了上来，议论纷纷。周芷若亦弃了马走上前去看，随即面色一变——那榜上，正是公告捉拿到重犯范遥的文字。张无忌也见了，心下一紧，失声把榜文念了出来：“囚禁牢狱，不日发落！”

    等店小二出去，清如道：“掌门师姊，咱们也出去么？”

    清如没料到她竟如此开明，毕竟灭绝师太在时，断然不允弟子这般胡来，当下拍手道：“掌门师姊，你真好！”

    清如亦道：“掌门师姊说得有理，这一件事并非儿戏，确需从长计议。”

    清如的眼睛瞪的老大，半晌才道：“你……你说你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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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无忌听她二人谋算夜行，想来多也是峨嵋门户之事，并不多问，吃过晚饭，便专心和韩林儿商议营救范遥之事。

    不一日来到大都，进城时已是傍晚，四人牵马缓缓行在大道上，忽然听得远处一阵纷乱马蹄声，周芷若翘首望去，只见一队元兵正朝这边而来，当即叫大家退至一边，敛眉垂首，不敢露了行踪。

    周芷若几人继续赶行，一路上越往大都，天候也愈发冷了起来。

    韩林儿道：“你是汉人，鞑子害得咱们多惨，你居然皇上长、皇上短，还有半点骨气么？”那店小二见他凶巴巴的，转身欲出。

    韩林儿见他失神，忙拖了他出人群，低声道：“教主，谨言慎行。”

    赵敏但笑不答，去拉过他的手道：“爹爹说，七王爷那老狐狸早知我回了大都，后日傍晚还特意为我接风设宴，父王眼下不得出府，哥哥，你陪我去罢。”

    赵敏苦笑了笑，道：“我若是不对她余情未了，此时也就不至于低这个头了。”

    周芷若见眼前一片小林中薄雾笼罩，缭绕间，倒颇有些袅袅娜娜，像是女子身影，道：“大都繁华之处，不想还有这么一片静谧的林郊，想来静玄师姊在此寻我多日，已是将地形摸得一清二楚。”

    周芷若手起一指，点中了他背上穴道，道：“此人出去，定然多口，只怕不久便有官兵前来拿人。京城里人多嘴杂，还是小心为上。”

    张无忌叹了口气，这才应了下来。

    店小二道：“现下将过得新年，等再过几日，便是皇上大游皇城的口子。皇上要到庆寿寺供香，数万男男女女扮戏游行，头尾少说也有三四十里长，那才叫好看哩。在大游皇城前的这几日啊，每晚还都有花灯会，市集夜来不闭，热闹非凡，客官们今晚就可以出去看看，倒是有趣得很！”

    周芷若道：“师妹在金顶也偷偷看话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