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何事秋(2/2)

    确然，周芷若这几日做尽粗使，又碍于伪装，模样瞧来不知怎生狼狈，虽说她自幼于峨嵋长大，如今更是一身武艺，做这些杂活自也不在话下，可总归疏于歇养，整个人疲累了不少。

    周芷若怔道：“你……你打算做甚么？”赵敏凝着她望了一阵，道：“屠狮英雄会，天下群豪皆为谢逊而来，若得了他，峨嵋派扬名立万，又有何难？怪只怪……他晓得了不该知道的事，到时候……也莫需怨我心狠手辣了。”

    赵敏闻言一怔，接口道：“是，金毛狮王得知真相，心中定然怨骂，倘若成昆以此为柄，那这屠狮大会，峨嵋派可糟了。”她说到这里，将眸一抬，里间幽深许许，蕴着一片黎黑，幽幽的说：“看来，咱们是非抢得谢逊不可了。”

    周芷若定定凝着她剪瞳，一字一顿的道：“我若说想得紧，你拿甚么来赔我？”赵敏哼了一声，推开她身子，道：“还说呢，一去这多些日子，倒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丑也丑死啦，我才不要你。”

    周芷若抬手轻抚着赵敏的唇瓣，微笑道：“这几日里，敏敏定是日夕挂心于我，否则这眉目间怎还憔悴了些。”赵敏本想嗔斥几句，但闻言心中却是一凛，眉上垂敛了，嘴唇动了动，终究默然不语。片刻，再瞧周芷若灰头土脸的模样，想来这几日也吃了不少苦，叹息一声，道：“我当然心疼你。”

    周芷若笑了笑，牵着赵敏到院外一处僻静地，足下方站定，腰肢便给赵敏揽住了。望将过去，但见她脸如桃夭，眉眼弯弯的道：“周姊姊，几日不见，可想我？”

    眼下听得赵敏嗔恼的语声，周芷若便笑着去执她柔荑，拉在心口紧紧贴着，叹了口气，故作伤心道：“我整日劈柴挑水，辛苦卖力的做活，好容易叫那管香积厨的僧人瞧在眼里，还说要与我多添一钱银两，本想着拿回去给我的敏敏买花布做新衣穿，可眼下夫人却是嫌我了，这该如何是好？”

    赵敏美目盈盈，凝着她双眸，点头道：“好。”

    周芷若并未多心，笑着亲了亲她脸颊，想起什么，垂下头道：“我不在意谢逊的下落，却更担心成昆那恶贼，他总藏在暗处动作，倒叫咱们不好防备，谢大侠又猜知了荒岛之事的真凶，倘若成昆也设法得知……”

    赵敏触到周芷若掌心，那肌肤似是粗了薄薄一层，心中虽恼却也到底软了，又疼惜起来，嗔道：“谁要你买，我自己难道不会做衣裳么？”想起偷偷在为她缝衣，一颗心甜丝丝地，抽出被攥着的手，替她拢了拢鬓角的碎发，眸光爱怜，轻问道：“可有金毛狮王的消息？”

    赵敏也心知她的忧惶，揽过那柔软的身子，温声道：“我都晓得的。芷若，我答应你，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妄造杀孽。”说着顿了顿，望着她脸，又续道：“可倘若情势所迫，要是……我做错了什么事，你会不理睬我么？”

    “周姊姊，为大事者，怎可拘泥于小节？你心中总关切着甚么江湖道义，当初在荒岛之上，如若是我最后得手，哪里还会容得张无忌一行人活命？你没那样狠辣的心肠，这始终都是不成的。”赵敏叹然一声，道：“不过……我会助你。反正敏敏特穆尔向来是个不择手段的妖女，那些不侠不义之事，早也为得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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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芷若笑了笑，在她脸颊上轻吻一下，佯作板起脸道：“你做下甚么错事，还不从实招来？”

    周芷若抿着薄唇，默了一阵，眉目低敛着道：“敏敏，你待我之心，我又何尝不晓得？只是……自打我一念魔起，错杀蛛儿之后，无不时时饱尝愧悔煎熬，每每见了她的鬼魂，便教我夤夜难安，这算是报应了，往后……我实在不愿……不愿再多造杀孽。”

    赵敏伸手摸了摸她脸颊，道：“现下自然是不曾，但人总有做错事的时候。万一我手段下处，坏你大义，你怪罪于我，或是我行事不讨你喜欢，你也对我决不变心么？”

    “你打算……”周芷若有些微惊，顿了顿，又偏头瞧着远处山色，淡淡道：“不错，我目下处心积虑，都是为早日完成师父遗命，光耀峨嵋，便再不理会这江湖世事，与你携手归隐。虽说谢大侠即便吐露实情，左也是空口无凭，未必可毁尽一切，但你想斩草除根，也是为全万一之策。只是……谢逊到底是张无忌的义父，张公子多次助我抵御玄冥寒毒，总也算是我欠了他的。敏敏，我始终不该……”

    周芷若听她问得郑重，收起玩笑神色，说道：“敏敏，我对你决不变心，就算你做错了什么，那也定是因着爱我之故，我怎会变心？”

    周芷若向后看了看，道：“不能多谈了，今日便先如此，若易三娘生疑倒不好。”赵敏又凑头吻了吻她樱唇，便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手，道：“嗯，那你独个人多加小心。”

    周芷若淡淡摇了摇头，道：“还没。少林寺中藏龙卧虎，不宜轻举妄动，那厨房里进出的僧人嘴又紧得厉害，竟是半点风声也不露。”赵敏柳眉微颦，道：“眼见都七八日了，若是查不到，便回来罢。总归峨嵋派是要去屠狮大会的，届时谢逊的下落自然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