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曲水流觞(1/8)
“乱世之中,成王败寇,桓家毁在了刘家手上,我无话可说。不可否认,她救了我,庇护了我。但是她救我的目的......呵,她甚至不把我当人看,让我老死在这公主府里面。容止,我不愿意。”桓远语气平和,但是话中却满是决绝。桓代司马,刘又灭桓,尽管桓家失败了,但是让他桓远甘心做一个淫、乱公主的门客,他......做不到。
这一次,容止收了笑意,“你没得选。即使你痛恨公主,你也必须感谢她。而且,以你的身份,你也必须得到她的庇护。”
说完,容止站起了身,背对着桓远继续道:“你方才说我不甘心,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的想法?”
桓远苦笑了一声,不可否认,容止说的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就算这次我失败了,只要我活着就不会放弃。纵然哪天死了,也胜过在此忍受煎熬。”
煎熬?容止笑着摇摇头,不知道是在对桓远说,还是只是在自己感慨。
“天地为炉,世间万物,冥冥众生,谁不是苦苦煎熬......”
第二日,楚玉早早便起身,坐在镜前,对着幼蓝吩咐道:“今天我要出门,去给我找身男装来。”
幼蓝虽然不解,但是向来都是楚玉说什么就是什么。于是,幼蓝应了一声,便下去找合楚玉身的男装去了。
楚玉想了想,又开口唤道:“粉黛。”幼蓝不在的时候,粉黛便是楚玉身边最大的侍女。
“公主。”粉黛听到楚玉的声音,忙走了进来。
楚玉边给自己画了一个淡妆,掩饰自己的真实容貌,边淡淡的开口吩咐道:“去修远居,告诉桓远,本公主今日要带他出门,让他准备一下。”
过了没多久,楚玉便一身男装出现在了院子里。因为妆容的原因,楚玉看起来就是一个容貌清秀的年轻郎君。
“公主早。”这时,容止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
“不是受伤了吗?不要到处乱跑。”楚玉语气中带着些许埋怨,而且,她自己也没察觉,她这句话中竟然还带着一丝丝的......担心。
容止笑了笑,不谈自己的事,只是淡淡的开口问道:“听说公主要带桓远出门。”
楚玉挑了挑眉,“消息传的还真快。不错,我听说今日城外竹林有诗会,所以打算去看看,正好也带着桓远和流桑出门转转。”
楚玉昨夜苦思冥想了好久才想到这么一个‘讨好’桓远的方法。既然桓远无意杀她,那么她和桓远之间的也就不是解不开的结。想要用人家,怎么也得先给人家示好,投其所好,不然,以现在桓远对她的敌意,估计什么事都别想谈拢。而且,楚玉自己有自知之明,要是只有她和桓远两个人出门,气氛大概会尴尬到死,所以楚玉只能再带上一个还是小孩子的流桑作为调和剂了。
“公主,桓远身份不便,还是应该严加管控。”和桓远聊了一次,容止知道桓远心有不甘,所以才有了这样一番话。
“如何管控?”楚玉反问道。
容止笑了笑,自然的拉起了楚玉的手,将一个小瓶放到了楚玉的掌心之中。楚玉只觉得容止的手很大,也很热,热的她心心都漏跳了两下。未免尴尬,楚玉只能让自己将注意力放在了容止给她的瓶子上。
“这是什么?毒药?”
容止收回手,背到身后,握起了拳,好像是在留住残留在手中楚玉的温度。他淡淡的开口解释道:“服下一粒,三日之内身子乏力,不能跑动,更不能动武。这样一来就不担心桓远逃跑了。”
楚玉想了想,虽然容止说的有道理,但是她这样做还怎么缓和与桓远的关系,只怕不再结仇都是万幸了。于是楚玉笑了笑,将小瓶又塞回了容止手中,淡淡道:“不必了,我自有分寸,你自回去歇息吧!”
容止皱了皱眉,心中泛起了些许不悦,但是他却没有再开口说什么。对于楚玉,他还是了解的,楚玉打定了主意的事情,他现在恐怕是劝不动的。所以,这个恶人还是由他来做好了。
从楚玉那里离开,容止只隔了一夜的时间便又一次来到了修远居。
桓远正捧着一本书坐在书案前,看得十分入神。听到脚步声,抬头才发现来人竟然又是容止。想到昨日不甚愉快的谈话,桓远冷冷的开口道:“容郎君驾临修远居,这么一大早,是有什么吩咐啊。”
容止懒得废话,拿出了药丸,直接开口道:“明人不说暗话,我也不想跟你兜圈子,你吃下了我便走。”
桓远不是傻子,自然没有那么乖顺的就把不知道是什么的药给吃了。他一挥手打落了容止手中的小瓶,淡淡道:“若我不吃呢?”
容止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从容的又取出了一个同样的小瓶,温和的开口威胁道:“我不喜欢用强,但是不代表不会用。”
桓远握紧了拳,知道他别无选择,与其被人强迫,还不如自己识趣一点,也能留的一丝体面。于是桓远冷哼一声,拿过瓶子,一仰头便将里边的药丸吞了下去。
容止笑了笑,果然不再停留,立即便转身走了。
没过一会,粉黛便气喘吁吁的跑进了修远居。她本来早该到了,结果刚刚在路上撞到了墨香,一不小心耽误了了一会,幸亏这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情。
“桓郎君,公主吩咐您准备一下,待会要带您出府。”
听到侍女传话,桓远这才知道容止为什么这么做,这么一会的功夫,他已经开始觉得浑身无力起来了。桓远皱起了眉,容止......
楚玉留了充分的时间给桓远和流桑准备,又等了好一会才晃晃悠悠的带着越捷飞走向了公主府大门。当楚玉和越捷飞到的时候,桓远和流桑已经等在那里了,看样子两个人还说了一会话了,最重要的是,桓远面对流桑竟然难得的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楚玉见状,暗道自己这次带流桑一起去的决定果真没错。
见到楚玉,桓远的神情瞬间僵**起来,站在原地也没有行礼的打算。反倒是流桑,开开心心的跑到了楚玉身边。流桑年纪小,让楚玉想起了小时候的刘子业,笑容更柔和了几分。
第一次见到楚玉笑的这样干净纯粹,桓远有些错愕的扫了一眼楚玉。然而,想到了之前楚玉的行径,他眼中寒光一闪而过,接着便又转过头去,神情满是漠然。
楚玉心中早就有了目的地,于是带着几人,低调的直奔城外平顶山而去。桓远在公主府毫无自由,更不可能出府游玩,此次出门,他心中还是感慨万千。
平顶山上的树林中,已经到了不少人,这些人三三两两的在互相交谈着什么。
流桑看了看四周,忽然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公主要来这里,这里的哥哥们都好帅啊!公主要一起带回去吗?”
“什么???”楚玉无奈扶额,流桑这孩子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流桑说完,还蹦蹦跳跳的走到了越捷飞身边,挤眉弄眼道:“越哥哥,一次带这么多人回去,办得到吗?”
越捷飞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忙咳嗽了几下,将流桑退到一边去了。
桓远此时也反应了过来,怪不得楚玉将门客都送出府去了。原来是喜新厌旧,早就瞄上了这些人......
楚玉几人形貌出众,加之还有流桑这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很快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几位郎君也是来参加曲水流觞诗会的吗?”说话的是一个一身书卷气的男子。
楚玉点了点头,微笑道:“是啊!我早就有耳闻这曲水流觞诗会,家兄对诗文也薄有研究,于是今日我们才特意前来。”
桓远愣了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楚玉这句‘家兄’说的其实是他。
那人打量了桓远几眼,接着才笑着继续道:“欢迎欢迎,在下裴述。对了,还不知道几位怎么称呼?”
楚玉自然不能说出真名,以免麻烦,于是现场编道:“在下喻子楚。这两位是我的表兄喻子远和表弟喻子桑。这......”楚玉回头介绍的时候才发现,越捷飞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偷偷溜到一边不起眼的地方擦剑去了,所以,她就顺势把剩下的话收了回去。
参加诗会的人好像大多数都十分健谈,几个人凑在一起高谈阔论,气氛很是热闹。桓远站在楚玉身后,只能遥遥的看着这些人,眼神中透出了丝丝向往。
正在这个时候,周围的人纷纷跑向了一个方向,似乎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楚玉有些好奇的也看了过去。
还有些迷糊这人到底是谁,一边的谈话声便已经传了过来......
“王意之?哪个王意之啊?”
“天底下有几个王意之?自然是琅琊王氏的王意之!”
“琅琊王氏繁荣昌盛,爵位蝉联,百年王朝更替,时代变迁却始终屹立不倒,实乃当今第一世家啊!”
“那他是?”
“现任王家主事者是他的伯伯,打算跳过自己儿子,让他继承王家!可惜王郎君宁愿寄情山水,也不愿出相入仕......”
接着便是一阵阵的赞叹和恭维之声。
楚玉听了,心中思量,虽然她没怎么在意,但是,似乎对这琅琊王氏,她的确也是有几分印象的。不过,对她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对于这样的人物,她没有能力,也不愿去摆布利用。
王意之到了,诗会便也就开始了。众人有序落座,纸笔也摆在了一边正中央的书桌之上。楚玉带着桓远和流桑找了一个空位坐了下来,楚玉抱着看戏的心态,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手顿了顿,又给身边的桓远也斟了一杯酒。
桓远抬眼看了看身边的楚玉,也许是心情好了点,虽然依旧一副臭脸,但是还是给面子的喝了楚玉斟的酒。楚玉对着桓远笑了笑,接着便转头看向了别处。桓远放杯子的手僵了僵,别扭的也把头转到了另一边。
楚玉对面不远处就是一个蓝衣男子,他的桌案上摆放着一把名贵的古琴,显然他是负责弹琴的。楚玉看着那男子,依稀觉得有些眼熟。俊美的面容,冷若冰霜,身上还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她在哪里见过这人?莫不是什么冤家吧......
诗会很快就开始了,楚玉也意识到,她的感觉没错,这蓝衣男子肯定是认识她的。因为,酒杯顺水而下,当酒杯飘到楚玉身后时,琴声也正好停了下来。看到那男子轻蔑的眼神,楚玉很确定,那男子绝对!绝对!是故意的!
众人面前,楚玉丝毫不露怯,只是坦坦荡荡的开口道:“在下并不擅长作诗,可否请同行的堂兄喻子远替我接下?”
楚玉话音刚落,旁边便响起了王意之的声音:“无妨。只不过,他既然代你,那么,诗,要作两首,酒,要喝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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