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江湖相忘(3/8)
“萧郎君,留步。”楚玉让流桑站在原地等她,自己走向了萧道成。
萧道成是大家公子,所以即使无比厌恶,他还是站在原地,停下了脚步。背对着楚玉,冷声道:“不知山阴公主有何吩咐?”
楚玉嗤笑了一声,也冷下了语调,“我竟不知道,你萧家人竟然有这般与人谈话的......癖好?”
萧道成猛地转过了身子,对楚玉怒道:“请山阴公主自重,我萧家如何似乎还容不得你来品头论足。”
“哦?”楚玉挑了挑眉,并没有生气,只是好笑的继续道:“萧郎君觉得我辱及萧家,但是我很好奇,你怎么就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辱门楣呢?”
“我萧道成立身于世,俯仰无愧,又何来的有辱门楣!”萧道成一拂袖,瞪着楚玉,这次他真的是怒了,他今天一定要这山阴公主给他一个说法,不然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好!我且问萧郎君,作为一个男子,对一个女子过去的所作所为心怀怨恨,还当众于我报复,岂是君子所为?我再问萧郎君,山阴乃我封号,我竟不知,萧郎君立世竟然都是这般无礼的称呼他人?还有,我一女子尚且知道时不时的关心家国大事,萧郎君这些年竟然不顾家中右将军的世袭爵位,只知游山玩水,弹琴博彩,哗众取宠。你不顾百姓社稷,空有能力却自甘堕落,与我这个荒唐公主有何区别?萧郎君,你到底有何资格来瞧不起我?”
楚玉一字一句,步步紧逼,竟然让萧道成没有一句能够反驳的。没错,他自小师从名儒雷次宗,自诩深谙孔孟之道。可是,那日诗会,他的确因为私怨,报复了一个女子。他看不起山阴公主,但是,山阴公主还知道称呼他一声‘萧郎君’,而他却......
最重要的,他竟然觉得山阴公主最后一句话说的极对。他每日游山玩水,以琴技博人喝彩,但是,他却忘了他最初想要的一切,他的家国天下竟然都被他丢到了脑后。他竟然还没有他处处瞧不起的一个女子看得通透,是啊,他有何资格瞧不起别人?现在的他已经变成了他从前最瞧不起的那种人......
萧道成呆立半晌,满面愧色的看了楚玉一眼。他深深一礼后,郑重的开口道:“公主,邵伯受教了,多谢公主今日一语惊人。想要达成目标,必先脚踏实地......日后若公主有何差遣,邵伯定不推辞,告辞。”
说完,萧道成握着拳,转身离开了溪边。他的脚步似乎坚定了许多,眼神也不再迷茫,周身那盲目的高人一等的感觉也消失无踪了。萧道成的父亲是右将军,他自小也是习文学武两不耽误。就像楚玉说的,他有右将军的世袭爵位,他将来是要做将军的人,怎能还这样继续浑浑噩噩下去?他的身上还有家国天下的担子!
从这以后,萧道成便投了军,他从一个普通兵士做起,先后镇会稽、淮阴,累官至刺史,后迁官至中领将军,掌握了整个南朝禁军与右卫军,总掌军权......
见萧道成走了,流桑也耐不住性子,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对楚玉道:“公主,我想起来了,他是上次诗会的故意针对你的那个坏人!公主,是你把他骂跑了吗?”
楚玉想了想,俏皮的回答道:“流桑也不算说错,嗯......算是吧!”
流桑又撇嘴嘟囔了几句,接着便就拉着楚玉的手跑向了之前他说的奇石。楚玉宠溺的摇了摇头,真是个小孩子!
不过,楚玉今天与萧道成说这样一番话也不是没有目的的。楚玉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刘家天下,将会被萧道成所取代。如今,她与萧道成交好,至少不再被他敌视,怎么说也应该是一件好事......
楚玉不知道,刚才这里发生的一切,统统落到了一个人的眼中。观沧海坐在山腰处的亭子之中,下边溪畔的一切都可以尽收眼底。观沧海看起来比容止年长几岁,乍一看和容止的气质竟然有几分神似,只是眉眼之间不同于容止的深沉,他则尽是出尘绝世。
观沧海想起那日和容止见面时的场景。他本以为,时隔这么久容止找他这个师兄来是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没想到,容止的第一句话就是求他去找个玩物,想要博一个女子的欢心,而容止口中的这个女子,正是楚玉。
照理来说,容止谋划好了一切,山阴公主的所有利用价值已经没有了,很快,不说公主的身份,说不定连命都会一起丢掉。这样刻意讨好,难不成她还有什么利用价值不成?
当然,观沧海也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可是,容止却摇了摇头,淡淡的回答道:“没有原因,只是我想做,便做了。”
观沧海听到容止的话,一向情绪淡漠的他,几乎笑出声,若不是他足够了解容止这个师弟,他绝对会以为容止是在跟他开玩笑!
“......”观沧海瞧了容止半晌,再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他对于这个传言中的山阴公主刘楚玉,忽然之间产生了浓浓的兴趣,他想知道这个能够改变了容止的女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容止低头不语,唇边也扬起了一个莫名的苦笑。是真的,没有原因。只是他想要让那个女人开心,他想,这件事便自然而然的做了。至于原因,容止自己也不能确定,也许是在公主府待了这几年,讨一个人欢心便成了......习惯?
观沧海看着楚玉和流桑说说笑笑的走向奇石,他笑了笑,抬手一颗石子飞了出去,溅起几道水花落到了奇石之上。随着奇石发出阵阵悦耳的声音,观沧海径自起身离开了凉亭。
山阴公主,刘楚玉。她的确有点特别......
从溪边回府的路上,楚玉和流桑有说有笑,聊的好不欢乐。一直跟在后边的越捷飞,却是在想刚刚溅起水花的石头,他竟然没有发现那丢出石头的人是谁,人在哪里?这让越捷飞深感挫败。
走着走着,一阵歌声传了过来。流桑忽然停下了脚步,表情也变的奇怪了起来。似乎是紧张、惊讶、期待,还有不可思议。
流桑松开了楚玉的手,向着歌声传来的方向迅速跑去。楚玉一愣,忙快步追了过去。转过街角,一辆马车停在了那里,而歌声便是从马车旁站立的那个女子口中传出来的。如果楚玉经常在外行走,她一定会认出,这人便是,大名鼎鼎的‘第一美人’钟年年。
流桑看着眼前的人,眼泪已经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钟年年停下唱歌,也是眼含热泪的开口问道:“桑儿,你还记不记得阿姊?”
楚玉愣了愣,回想起来之前看的流桑的档案。流桑是因为昔日家中破败才辗转到了公主府中,似乎上面提过,流桑有一个失散了的阿姊。楚玉本以为流桑的阿姊早就死在战火之中,没想到,原来她竟然没有死。
流桑和钟年年相拥而泣,钟年年便掉泪,便扯出了一抹笑容,欣慰道:“......流桑,你长大了。”
半晌,流桑和钟年年才想起了一边还要楚玉这个大活人在。流桑满脸兴奋的对钟年年道:“太好了!阿姊,你可以跟我们一块住了!阿姊、我、公主,我们以后永远不分开!”
钟年年愣了愣,她没想到流桑对楚玉的感情竟然这么深,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自从得知沈庆之的死讯,楚玉便在打算将身边的人尽数遣走,她不想连累他们。既然碰上了,那流桑这便做一个开始吧!
“这样啊......流桑,既然你的亲阿姊寻你来了,那你便跟她走吧!”楚玉笑了笑,脸上却是极其认真。
流桑闻言,大步跑到了楚玉身边,拉着楚玉的衣袖,摇头道:“不,公主,我不走!流桑不走!”
楚玉一甩袖,将流桑摔了一个趔趄。楚玉语气更加冰冷,“流桑,以前见你年幼无依,我动了恻隐才留你在府,如今你既有亲人,我公主府又为何要继续养你?你走吧。”
流桑怔了怔,还想再拉楚玉的衣袖,楚玉冷冷的看了流桑一眼,绝情道:“不要挑战我的耐心,让你走便走,莫要惹我厌烦。”
流桑的手举在了原地,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钟年年闭了闭眼睛,拉过了流桑,看着楚玉做了一个‘谢谢你’的口型。楚玉看着背对自己的流桑,眼中无奈与不舍一闪而过,她对着钟年年点了点头,回了一个‘照顾好他’的表情,接着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原地,向着公主府大步走去。
出来的时候是三个人,回去的时候,却只剩两个。虽然无奈,但对他们来说,离开她,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不光是流桑,桓远、柳色没有卷到这些事情里的他们,也一样。她没有能力带着那么多人,也不能自私的带着那么多人跟她颠沛流离。
回到明玉阁,楚玉揉了揉额头,对越捷飞道:“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越捷飞皱着眉看着楚玉,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想了想,他还是咽下了口中的话,应了句“是”,接着便转身走出了明玉阁,然后离开了公主府,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这时,屋内响起了一个轻微的声音,接着,一道黑影便出现在了明玉阁之中。楚玉抬眼看向了来人,知道他是为了不吓到她才故意发出了响声,楚玉笑了笑道:“......一段时日不见,看来是事情都办妥了。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是吧?鹤绝。”
鹤绝还是穿着的衣服虽然与上次不同,但大体还是黑色调的。楚玉很无奈,谁规定刺客就要穿黑色啊?难道大白天的穿着黑色晃,不是更显眼吗?
“见过主上。”
鹤绝虽然还是中规中矩的行了礼,但是,这次他却没有一开始那么僵硬抗拒。起身之后,鹤绝拿出了一沓纸还有一个小小的瓷瓶,上前了一步放在了楚玉面前。
楚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伸手便去拿那一沓纸。
这时,鹤绝却开了口:“其他事情也都已经办妥,到时候,我们的人自会就位配合。至于......至于那容止,他的事情,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在看之前做好心理准备。”
楚玉的手顿了顿,接着便直接收了回来,她没有继续拿那沓纸。楚玉看了看那沓纸,既然鹤绝这么说,想必这里边应该有不少她意想不到的内容。
鹤绝原本对楚玉查容止不以为然,但是随着下边的各路人送上来各种各样的消息,鹤绝心中的震撼便越来越多。他没有想到这容止竟然是这样一个心思缜密、深不可测的人!若非刺客联盟人脉甚广,能够打听到各路消息,他绝对想象不到,一个公主府的门客竟然能够布下这么大的一个局。不过,其实也是,他容止的身份,又何止是区区一个门客?
“还有......我还查了和花错有关的事情,我想告诉花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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