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已经约好了(2/2)

    当他妥协的时候，白乃呼面具后的脸露出了微笑。

    “可是我想进去逛集市，收集来的钱还有还多没用完。”

    黑野弧垂头回答。

    可黑野弧还是答应了白乃呼。

    黑野弧的肤色是青绿的，这可不像白乃呼那种惨白的脸好糊弄。

    ……不值得，完全不值得。

    闷闷的声音从面具之后传来，白乃呼的说话声没带进什么感情——因为她不擅长说话，所以语调听上去总是差不多。

    「到底还是小孩子，真是太傻了。」

    白乃呼好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然而这究竟值不值得黑野弧这种没什么特殊能力的普通鬼进入城镇呢？

    他清点了一番金额，有些郁结地告诉白乃呼：“我说，人类的钱财对我们鬼一点用也没有，你下次别老是收集这玩意了，看着揪心。”

    当然，以前不需要操心这些的白乃呼并不十分理解黑野弧的心情，她把扒来的钱收好，给黑野弧抖了抖脏污并且隐有臭味的外袍：“……可是衣服和外袍要经常换，而且城里还有很多好玩的玩具卖。”

    她带着认定的同伴黑野弧一起行动了几天，那些走过的路和看过的风景，在有了能够说话的人之后变得十分不同。虽然后者想要逃跑的心还是没有打消，但他那点小伎俩真心是不可能从白乃呼的手上溜掉的。

    不过现在是冬天，只要戴一副手套，围一条围巾，再像白乃呼一样覆个假面就差不多可以了。所幸黑野弧的黑色头发看上去很正常，至少能有那么一处地方露在外面。

    成年人的世界中多的是出尔反尔和不守诺言，连白纸黑字写明的事情都能撕毁，更何况是口头上额小承诺。

    虽然没得到回答，但她确定黑野弧还在树上没动过之后就一路小跑混进了城里。

    「还能有比现在更适合逃走的情形吗？」

    当白乃呼继续说‘被发现了我掩护你’的时候，黑野弧会回答：“拜托，我们不进去就什么事也没有，还提什么掩护不掩护……吃点落单的人不是挺好的。”

    难以言喻的表情浮现在黑野弧脸上，他曲腿蹲下，手掌抵着额头两侧，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白乃呼的爱好与审美。

    他光棍地想着，同时也盘算着在人多的地方是不是逃跑更方便。

    她打扮成人类女孩的样子，让黑野弧待在城外的大树上等她。

    蹲在粗壮枝干上的黑野弧想着。

    他的嘴好像不受控制般地回答：“……那就进去吧。”

    黑野弧这样一个黑漆漆的鬼待在树上的话，除了感觉敏锐的鬼杀队没有人会发现。

    一般会有鬼在杀了鬼杀队的人之后还收集日轮刀的吗？闻所未闻。

    “……不要了。”

    ***

    他很烦恼，他很忧愁。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进城的话，那就算了。”

    天很黑，城镇外的郊野又没有灯光。

    这也是黑野弧一直想逃的理由之一，除了那位大人的规矩之外，不擅长应付小孩子也是他不愿意和白乃呼同行的重要原因。

    “该走了。”

    说着白乃呼又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从小摊上买来的狐狸面具戴在脸上，还用一顶好看的帽子把白发遮住。洋式与和式的装扮不伦不类地搭在一起，不知道有多丑。

    黑野弧突然觉得有点无力。

    「城里小孩子多，就算不便下手，闻闻味道也好啊。」

    半晌，做了反常决定的黑野弧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合适的理由来解释。

    成年男鬼伸头一看，发现小女鬼的兜里居然放着几笔巨款。想到日轮刀的来历，黑野立马猜到这小鬼头有搜尸的习惯，十分奇葩。

    可是即使是这样冷冰冰的回应，黑野弧发现自己也难以拒绝。

    黑野弧曾经也是一个为生计发愁的贫穷男人，现在看见这些银钱不由得心情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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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野弧的拒绝表现得再明显不过。

    他不明白之前还总是盯着他防止他逃跑的小鬼头，这会儿好像又变得极为信任他，竟然舍得一个人离开办事。

    当然，黑野弧并不敢真的把这些话说出来。

    小女孩摘下帽子，被束在里面的白色头发一股脑地散开，杂乱无章地披在瘦弱的肩上。微微卷曲的白色细发如同染了色的稻草一样毛糙，衬托地她异常可怜。

    好歹也是成年男性的体格，只要这小鬼不想暴露她非人的身份，就没法用太出格的手段来追赶他。

    他想起来自己还是人类的时候，就对孩子很没辙。

    自从接受了那位大人……鬼舞辻无惨的血液，变成了鬼以后，白乃呼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发自内心地感到过喜悦。

    尽管她没说，但男鬼可以从她的表情中清晰地读出‘日轮刀难道不是随便给的东西吗’以及‘有必要这么夸张吗’……这样的内容。

    鬼自言自语。

    “那我进去买一个，黑野弧在这里等我。”

    心里被开心和快乐充斥的时候，从来没有过笑脸的人也会无师自通地运用起两颊的肌肉，让它们将嘴角拉扯出一道弧度。

    这景象看着有些萧索。

    白乃呼走出几步，又像是不放心的样子回头看了几眼：“说好要和我进城，不许逃跑。”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虽然不能用外貌来衡量鬼的年龄，但这白色的鬼在变成鬼之前就是个孩子，变成鬼之后小孩子的思维方式仍旧保留了下来。

    然而这些伪装需要的衣物，他们手上没有。

    当白乃呼说‘我们进城看看’的时候，黑野弧会回答：“你看我是能混到城里去的样子吗？”

    围巾、手套这类正常的服饰配件还好说，只要在填饱肚子的时候顺手牵羊就可以，但面具这个东西不进城是很难搞到的。

    当白乃呼又说‘天黑以后你伪装一下应该可以’的时候，黑野弧会回答：“但是气息改不了啊，这种大城镇里天知道有几个鬼杀队在，要是其中有比较厉害的那种我们不就遭殃了嘛。”

    虽然由她妥协也没关系，但黑野弧迁就她意愿的做法实在让她高兴。

    ***

    说得像是路边随便捡来的野草似的，不过白乃呼一直带着日轮刀也确实只是觉得好玩，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理由。

    黑野弧利落地跳到地面，一人多高的距离并不能让他受到伤害，但却引得树枝上零星几片枯黄的树叶也都散落在泥土上。

    「唉……真够倒霉的。」

    还是人的时候过得不富裕，等到不需要钱财了以后反而来钱来得极其容易。

    “不要吗？这种武器吃几个鬼杀队就能拿到很多。”

    城镇里因为正值祭典而喧闹异常，城镇外却只有光秃秃的树，一地化作养分的落叶，以及站在树下的孤零零的一只鬼。

    ……和小孩子沟通是最麻烦的，比蹲守猎物还麻烦多了。

    喜欢收集头颅的倒是有，虽然那个听起来恶心多了……但这才是正经鬼应该做的事情吧！

    白乃呼扒拉了一下塞在衣服里的几个布袋子，它们撞击时发出的清脆声音吸引了黑野弧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