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食(2/2)
黑野弧马上否定,然后又含糊地说:“我只是……一时之间有点缓不过来,过一阵就好了。”
“什么!是其他的鬼吗,还是鬼杀队——”
——恐惧的源头在说着要让人摆脱恐惧。
他也回头看,但是没看到任何东西:“怎么了?”
村民果然没看到黑野弧和白乃呼,仍旧跌跌撞撞地全力往前奔跑。即使被地上的石块绊倒了也来不及感受疼痛,只是爬起来后死死地咬着牙继续逃窜。
白乃呼先不提,黑野弧对这种场景倒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这不就是普通人碰到鬼之后的反应吗?
不过却还是有一只鬼,对此产生了反应。
黑野弧心中自然觉得逃走更好,可是他望了望前方已经快要走到尽头的稀疏树林,默默地为这个选择打上了叉。
……然后,独自行动的鬼遇上了共同行动的鬼。
***
听起来完全就是个不好笑的笑话,但黑野弧姑且顺口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样让我摆脱?”
安静地等了一会儿,来人的气息已经连黑野弧都能感觉到了。
那只鬼很悠闲地追踪着青年留下的血迹,刻意控制了自己的速度,好让他再多跑一会儿。
“……哈?”
正想告诉白乃呼他已经差不多打散了那点恐惧,黑野弧就看到小女孩神情奇怪地朝着他们走来的方向看。
越想越觉得是这样,毕竟他们的行动悄无声息,除非被看到了全程,否则不可能有人发现。
看到同伴配合地点头,白乃呼才继续说,“鬼又不会吃鬼,而我们又是同伴,所以我不会对黑造成伤害,反而还会保护黑……这样一想的话,是不是一点也不害怕了?黑都觉得恐怖,那对我们的敌人来说也一定是这样的,不用出力我就能把他们都吓跑啦。”
害怕阳光、害怕鬼杀队和日轮刀也就算了,可害怕同样是鬼的同伴是要做什么?
“……”
白乃呼开**涉,不过貌似普通的问候引起了这只鬼的大笑。
“嗯,先上去。”
不速之客在黑夜中降临,将劳累了一天的民众从睡眠中唤醒。
蹲在树上的两只鬼对视了一眼,先后从树上下来,若无其事地继续走自己的路。
一般来说,厉害的人或者鬼都伴随着强大的气场。但是黑野弧并没在来人身上感受到任何这类的迹象,反而脚步声异常杂乱,更像是个普通人。
既然不是鬼杀队,那就无所谓了。黑野弧摆摆手:“白乃呼觉得麻烦的话就避开吧,我都可以。”
事实上在白乃呼他们离开之后,的确又有一只鬼游荡到了这里,把剩下的人几乎都杀了精光。
谨慎起见,白乃呼建议要么全力离开这里,要么先躲起来看看情况。
向着他们的方向跑来的正是村子里的村民,那是一个男性青年,身上还穿着入睡时的寝衣。那贴身衣服沾上了很多泥土,他本人的手臂上也遍布了不少细细的伤口。
毕竟他们离开村落的时候那里的人都还睡得很香,黑野弧下意识认为不可能是村民发现了他们的捕猎。那么这大半夜的还有人在郊外走动,几乎就只剩下了结果截然相反的两种可能。
「……?好像不是鬼杀队,或者应该只是鬼杀队的杂鱼队员?」
冬天比其他季节更不方便,因为这些树木的叶子都掉光了,再没有茂盛的顶盖能遮住他们的身影。
“还是先躲着吧,我觉得也不一定是鬼杀队……对,一定不是鬼杀队。”
他有特殊的癖好,很喜欢观赏猎物的垂死挣扎。
当然,这周围并没有人会为他感到悲伤。
都可以的结果就是没有特地避开。
但只是听和嗅并不能让白乃呼准确判断出来人的身份。
“同伴?那可真有意思。”带着嘲讽的语气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这鬼对他们完全失去了兴趣,“要玩小孩子的游戏随便你们,别来妨碍我的狩猎……不然,把你们钉起来见一见太阳倒也不错,哈哈哈哈哈。”
但今天是无月之夜,漆黑的夜晚能提供不错的保护色,让两人能顺利地融为枝干的一部分——当然,白乃呼得把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和发丝都包裹好才行。
而白乃呼仍旧十分在意地盯着他们来时的方向,突然问道:“要接触一下吗?他来了。”
他瞧了眼看起来就很弱的黑野弧和看起来不太强的白乃呼,“这是什么,过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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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白乃呼,是他的恐惧更加令人发笑吧。
逃了有一段距离的青年是最后一个还活着的人,不过再过不久也要死了。
“感到害怕的原因并不是看到的景象有多吓人,而是潜意识地觉得那景象中的什么会对自己造成伤害。你看,那些人害怕鬼不就是这样的道理吗?你再仔细想一下,我是鬼,黑也是鬼。”
黑野弧的判断是正确的。
「说什么害怕,我现在不也是个令人恐惧的生物吗?」
黑野弧摸着颈部的几道痕迹,不由得如此想道。
因为接近大路,这附近的环境也都被人为修整过。虽然对人来说方便了不少,但对他们而言就缺乏了庇护所。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十分牵强的安慰,但这大约也是合计年龄才十几岁的小女孩能想出的最有效的话语了。
白乃呼觉得见一见和他们颇有缘分的鬼也好,说不定同伴的队伍可以再多一个。
“……?”
「是在说笑吗?」
“那好吧。”白乃呼还是有点担心,“如果真的很害怕的话,一定要和我说哦,我会尽力帮你摆脱恐惧的。”
她有常人无法接受的怪物的一面,但也有像孤儿渴求亲情那样的令人爱怜的一面。
白乃呼拿出地图认真地研究了一会儿,转头对无聊地倾听着惨叫的黑野弧说道:“我们得改一下路线了。”
不久之后,他离开的那个方向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惨叫,不难想象那个人遭到了什么样子的对待。
“谁……啊,那只鬼?”
浑身都是鲜血的鬼笑着越过白乃呼,见他们的确没打算妨碍他之后抱怨了声‘没意思’就径直地朝着逃跑的村民走去。
“好像有人过来了。”白乃呼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还有血的味道。”
“我们是同伴,你是一个人?”
白乃呼和黑野弧两人爬上了一颗还算高大的树上。
“看这方向,估计在我们之后又有鬼在那个村子里捕猎了。”黑野弧望了几眼还没跑出林子的村民,心里觉得这家伙应该也逃不掉,“可真巧。”
残忍的鬼在妻子的面前将她的丈夫杀死,在儿子的面前将他的父母杀死,在母亲的面前将她的孩子杀死。他让被绝望和恐惧支配的村民在无人的郊外四处逃窜,而他自己则享受着追逐猎物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