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名字(1/2)

    自从和那小女孩遇到之后,黑野弧再没入过水。

    他会游泳这件事情也从未和白乃呼说过……但架不住她细心又聪明,从他的外貌上就猜出来自己可能会水。

    毕竟鬼的能力和身体大多是它性格和过去的体现,有不少鬼即便忘却了前尘往事,那些记忆还会在改变后的身体上原原本本地展现出来。

    ……他自己也是一样。

    黑野弧照着白乃呼的安排在下水之前说了几句话,制造了一点打斗的迹象,脱了衣服摆在边上又不甘地吼了一声,最后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湖泊之内。

    这湖那么大,即使岸上的鬼杀队剑士发现了不对也已经来不及搜索。

    不管是当人的时候还是当鬼的时候,黑野弧都没怎么说过谎。他不知道自己的‘演技’能不能顺利地骗过剑士,可要是骗不过的话,留在岸上的白乃呼就危险了。

    他在水下向着更深的湖底游去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为他断后的小女孩。

    水面遮住了岸上人的视线,也干扰了水下人的视觉。透过模糊的影子,黑野弧勉强能辨认出白乃呼似乎还在卖力地演戏。

    她朝着追上来的剑士说了好一会儿话,气氛没有黑野弧担心的那么剑拔弩张,看样子那青年是完全没认出他眼前的这小女孩其实也是一个鬼。

    黑野弧稍稍安心了一点,然后游向未知的水域。

    他在水下的速度是岸上的数倍,一眨眼就能游过这口湖小半的距离,几个转身就能摸清这里的大致状况。

    颈部左右对称的六道伤痕在水中微微张开——它们原本就不是什么伤痕,而是‘鳃’。

    皮肤在水中适应了一会儿后变成了非常适合水下游动的鳞状物质,如野兽般的利爪之间生出了一层薄薄的膜,让它看上去就如同脚蹼一样。

    在陆地上总是不及白乃呼的鱼泡眼,此刻总算百分之百地发挥着它应有的功能,让黑野弧即便在无光的水底也能看得清一些周围的环境。

    他在水中的行动是那么自如,仿佛生来就是要在海里生活的一条食人鱼。

    一路游到最中间的黑野弧停止了继续移动,静静地待在水底望着几十米之上的水面。

    这里是湖泊的最中心处,不可能被人发现。

    「……我应该,告诉她的。」

    精通水性的黑野弧感到了后悔。

    如果一路上不是刻意地避开了水,他就能提早知道自己在白乃呼的投喂下已经比之前厉害了很多。厉害到黑野弧觉得自己也许能够在水里击败那个剑士,那个鬼杀队之中的柱。

    可是世上没有‘如果’。

    明明是在水中才能发挥出优秀能力的‘水鬼’,他却始终不愿意到海里去捕猎。

    以前只是潜意识的规避,在慢慢回想起重要的记忆和心情之后,就是刻意地不去这么做。反正只要填饱肚子的话,偶尔在路上埋伏个把人就足够了……这么思考的他,一直都没有和白乃呼提起过那些吃下去的养分,大概都补充在了自己的水下能力上。

    要是没遇到这么危险的情况,可能他还会继续瞒下去。

    这决定最终害得那女孩为了保护他铤而走险,黑野弧感到震动的同时又深深地、深深地觉得自己不值得被这么对待。

    和白乃呼成为同伴的这些日子,她从未在他面前掩饰过什么。

    大得诡异的胃口,奇特至极的能力,聪明的脑袋……再加上她成为鬼不过一年半这么短,不必多想都能猜到白乃呼今后会成为多么强的一只鬼。

    「下弦?或许是上弦也说不定。虽然没遇到过这些矗立于顶端的直系鬼,但他们也未必有白乃呼厉害吧?」

    天真的男性鬼这么想着。

    不过这都是未来的事情,他知道现在的小女孩大抵还没法和下弦月相提并论。隐藏气味的天赋让她能在捕猎、遇敌时占尽便宜,然而在面对同类的时候,这样出类拔萃的能力却没有任何用处。

    只拼战斗能力的话……没有胜算。

    不仅是白乃呼想让黑野弧变强,黑野弧也一直期望着白乃呼能比任何鬼都要厉害。但是这条路对他们来说,都还十分地遥远。

    所幸他们这些散布在外的‘杂鱼’不用面对金字塔顶端激烈的竞争。

    白乃呼在隐藏身份上的能力甚至比他在水里的能力还强,面对人类时只要不被日光直照,应该没有问题。

    「希望不会拖到白天……」

    黑野弧在尤其冰冷的湖水中暗自祈祷。

    就像他还是人类的时候,每次在海里都会不停地祈祷能抓到一些值钱的海味一样。

    以为白乃呼的白发白肤是作为‘鬼’的外貌的黑野弧,并不知道这就是她本来的样子。

    她本来就不能被日光照射,本来就完全见不得太阳。

    ***

    在湖边演的一出戏勉强骗过了青年剑士。

    毕竟白乃呼既有鬼杀队标配的制服和日轮刀,身上也闻不到属于鬼的味道。

    一般而言,又有谁会去怀疑这一场在鬼杀队之间时常发生的报仇雪恨戏码,只是两只鬼为了保命的而配合演出呢?

    青年剑士没有怀疑。

    这不仅是他暂时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事情,而且白乃呼在月光下显得越发惨白的毛色和肤色,让青年剑士想起了一件往事。

    这件往事使得他非但丝毫不怀疑白乃呼异于常人的面貌,还有些心怀愧疚。

    戏码结束之后,他又朝白乃呼看了几眼,最终有些迟疑地问道:“你这是……天生的?”

    “啊,你说我的样子吗?”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嗯,这是一种治不好的病。不过除了不能在太阳下活动之外,并没有其他不方便的。”

    白乃呼的手有些脏,碰到脸之后把手上的泥土蹭上去了一点。青年剑士沉郁的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但面上仍旧是冷冰冰的样子。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他即使面上未显,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已经把心情全都显露了出来。

    愧疚、怜悯、笑意……看到这些情绪的白乃呼,心情一下子变差了很多,她觉得自己好讨厌这鬼杀队的剑士,讨厌得想——吃掉他。

    但现在不是时候,因为白乃呼不是这剑士的对手。如果不能一次偷袭成功,她一定会被这人反过来斩杀……没必要这样冒险。

    可心中的烦闷总要有个出气口。

    小女孩青色的眼睛划过一道暗芒,忽然低下头说道:“是不是很像鬼,经常有人把我当成是鬼。就算穿着制服,带着日轮刀,他们也……”

    “……”青年剑士沉默了一会儿,回答:“你不是鬼。”

    对此,白乃呼垂下的脸上只是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心怀愧疚的剑士不善言辞,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安慰小女孩。

    而且大晚上的刚斩完鬼,小女孩身上还都是小伤口和脏污,实在不适合聊天。

    更何况青年还有其他任务在身。

    “……你去城里休息吧,这附近应该没有鬼了。”他顿了顿又说,“你……最好去学一学呼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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