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破开大海的肚肠(2/2)

    近五年过去,外貌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小女孩冷不丁地说:“你在害怕我。”

    



    有来有往地和白乃呼讲了那么大一通的话,飞走的乌鸦总算飞回来了——它必定带回来了鬼杀队的剑士。

    胖商人一肚子的理由等待着倾吐,他有无数的话语为‘害怕’这件事正名。譬如早在约五年前,老师收留她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心有畏惧。又譬如他一直对鬼心存敬畏,也因这份敬畏才能有压力去驱使他发展自己的产业。

    站在他身后的小女孩头上戴着的兜帽好像被掀开过一瞬,她的面庞被阳光灼烧得厉害,但因为又及时拉上,所以并未造成致命伤。即使如此,贸然走到太阳底下也需要十足的勇气,毕竟厚实的衣服并不能百分百除去日光的影响。

    不可能。

    “其实你不用那么害怕,毕竟现在是白天,而你在太阳光之下煜煜生辉。”白乃呼伸手从阴影处的摊位上拿了一个妖怪模样的面具,仔细端详着上面的纹样,“鬼是生活在阴影之中的生物,在阳光之下的你又为什么要担心自己的安危呢?左右我又伤害不到你。而且就算是为了地图,我也不会伤害你。”

    也就是说,即便白乃呼经常仿若在使用自己的人手一般向金泽讨要地图,但实际上她一直都认为金泽良也是老师的随从。就算老师已死,这件事也不会改变——金泽良也是如此感觉的。

    “你、你这寄人篱下的奴仆竟敢背叛老师、竟敢算计老师。我绝不原谅,绝不原谅害死老师的罪魁祸首,绝不原谅你……”

    身为随从的主人,金泽良也对自己的人手有几斤几两十分清楚,可问题在于他并不知道白乃呼究竟有多强。

    金泽良也不愧是狡兔三窟的奸诈商人,自从与产敷屋达成交易后,他就从那里得到了一只信鸦……用来召集身处附近的剑士帮他脱困。

    “我!绝不原谅!”

    说起地图,金泽良也心里又是一咯噔。

    这只鬼很聪明,所以金泽认为如实地劝告她会比较好。

    这语气可不太好,金泽良也感到了危险。

    白乃呼没应声。

    金泽良也听到白乃呼这么说,他流露出适当的不解与好奇:“后悔什么?”

    他甚至没空去关注这个多次被提到的‘黑野弧’是哪路人物,出色的危机意识在不断地提醒着快点离开这个地方……而金泽的确这么做了。大胆到在一只鬼的面前直接拔腿狂奔,同时让自己的随从留下对付随时可能暴起发难的白乃呼。

    讽刺这个出卖老师投靠鬼杀队的家伙,最终也还是死在鬼杀队铸造的武器之下。

    可是这一切的辩解都被白乃呼打断了,金泽还不敢在白乃呼说话的时候插嘴。

    打一开始,金泽就通过别人不知道的动作下令让乌鸦去召唤援手。

    当然了,现在的情况下别说是一半水准,就算只有五分之一的水平也足够致命。

    没有鬼会不怕阳光,没有鬼会不怕日轮刀。

    最后的最后,那颗意识还未完全断绝的头颅,看到一瞬间杀掉数人的小女孩露出了真正属于鬼的可怖气压。

    从半空掉落至地上的过程中,金泽良也看到被砍断的平整伤口处喷洒而出的鲜血,听到了周围不知情的民众慌乱的尖叫。被他派去阻拦白乃呼的随从全都已经身首分离,溅出的血迹为摊位上的面具抹上猩红的色彩。

    绝对不可能。

    也没明说只要白乃呼下令他就会做,金泽觉得它好像对老师有一种特别的感情。所以他判断,白乃呼可能不会喜欢自己越过老师,以它的命令为尊。

    果不其然,白乃呼马上就接着问:“不过老师已经死了,你还会做地图吗?”

    “我后悔了。”

    但是,他知道老师有多强。

    「太快了。」

    令人恐惧的速度,但更可怕的是它仿佛完全不在乎自己死活的一往无前……要知道,迎敌的随从中,有两三个人的佩刀可是鬼杀队的日轮刀。

    他是真的觉得白乃呼可能要去找人报仇,也是真的觉得她这一去肯定要丢了性命。从结果来看,白乃呼死了对金泽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但人得活在当下,要度过这突如其来的劫难,就必须要表达出自己对它的‘关心’。

    鬼杀队的制服就在远处,再有那么一会儿就能赶到他的身边,为他斩去白色的头颅。

    几名健硕的随从,在胖商人的预计中总归可以稍微拖延哪怕几秒的时间。他们在普通人中算是身手不错的那一类,在大白天、在很阳光的沐浴下对上一只不算很老的鬼,居然一眨眼就被歼灭。

    白乃呼的脑袋埋了下去。

    她说自己变得很厉害,但这厉害到底抵达了哪一程度还是未知数,毕竟金泽从未见过白乃呼捕食。

    可就算要冒着巨大的风险,她也一定要在这里,把他杀死……穿着鬼杀队的制服,用着克制鬼的日轮刀。

    “只要有需求,在下就会做。”他郑重地保证。

    “我和黑野弧都吃了不少人,都变得好厉害。之前有一次甚至连鬼杀队的柱都骗过去了,我还很想把这件事也告诉老师,让她知道有同伴并不是更容易被发现……而是能够扶持着成长。可是为什么会这样?连五年都不到而已,对老师漫长的生命来说不过是短暂的五年,却变成了这样……”

    “我问了好几次老师的位置,但是却一次也没有真的来看过老师。”小女孩抱着膝盖,情绪低落地说,“你们总是不来海边,明明海边的小渔村也很偏僻,可路线图就是避过了海边的区域。而你们难得去港口一次的时候,我和黑野弧却在地图的另一头。要到离海远的城镇里、或者山村里去的话,黑野弧就不能发挥出他的长处,也容易被厉害的人物发现。我总是想和黑野弧一起行动,所以每次都放弃了一个人来看看老师的机会。”

    金泽良也心想。

    她低头看着金泽良也的脚,从刚开始说话到现在,他的双脚十分细微地往后挪了一点点。

    一半是异化的白色,一半是灼烧伤口的嘴唇一张一合,诉说着商人死亡的原因。

    随着白乃呼的喃喃自语逐渐增加,金泽良也心中不好的预感也随之壮大。

    就像是在讽刺。

    但是惧怕的感情可以被压制,勇敢从来不只是人类所能拥有的特质。

    ……这一点距离,却让倒映在地上的人影彻底和屋檐打下来的阴影分离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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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可是……先掉下来的,好像是、似乎是、大概是——他自己的,头颅?

    「难道它一点都不害怕吗?」

    金泽家两代人服侍的老师很强,可是强不过鬼杀队的柱。按这样来算,才成为鬼没几年的白乃呼即使自称很强,大约也不会有老师一半的水准。

    “我、”

    他甚至已经看到了黑色的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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