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么的咸(2/3)
少女剑士跪在潮湿的礁石上,久久未能离去。
她以为自己早就忘光了,其实并非这样。
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惊愕与怒火,少女提刀要斩下生养了自己的父亲的头颅。
没有双亲看顾的海音,要是遇到了糟糕的男人也找不到人求救,用自己的血去养育不知道是否会成为拖累、是否能让人喜爱的后代——这种事情,鱼住芥舟不想再看到了。
就算已经变成了和人类完全不同的物种,鱼住海音也无法原谅他说出这种话。
“另一只鬼呢?悄悄躲在某个角落里,等我一靠近就出来偷袭吧。”鱼住海音压低了声音,略带讽刺地说,“特地挑选了这么一个即将日落的时间吗,真是心思缜密……和以前可完全不一样了啊。”
鱼住海音终于从岩洞里走出来,身上遍布着蹭到海水的痕迹。
在快要走到的时候,她听见了从目的地传来的仿佛有人跳进水里的声音。
鱼住海音趟过曾对她造成过心理阴影的海水,走过崎岖且湿滑的地带,最终到达了曾几何时是父亲与她的秘密基地的这个地方。
“我没想到……不,我应该早就知道你会成为鬼杀队,自从被你看到我吃了他之后。”他的视线紧紧地黏在女儿身上,一刻也不想移开,“虽然鬼杀队是一项非常危险的工作,不过比起武力反抗的普通人,也许你走上这条路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我是单独过来见你的。”
关于那个洞窟的记忆已经模糊得不成样子,但鱼住海音居然真的顺着直觉找到了地方。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心绪被巨大的情感所压倒的鱼住海音无数次拿起日轮刀向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水中刺去,带着浓烈的憎恶地大喊:“……鱼住,芥舟!!”
「……埋伏?」
鱼住海音曾经期望过,她畅想着弟弟长大以后一定和害怕大海的自己不同,能成为和父亲鱼住芥舟一样宛如生在海中的厉害渔民。
由不得鱼住海音不这么想。
她已经不关心什么埋伏不埋伏,只想把眼前这个根本没有感情的鬼给杀死,为她未满一岁便凄惨死去的弟弟报仇。
心里响起了一声意味不明的笑,虽然很想感叹这讽刺的现实,但当下不是做这种无聊事情的时候。
“他、他可是我的亲弟弟,你的……亲生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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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不能提的。”刚才还对女儿十分关心的鬼一提到所谓的‘弟弟’顿时情感变得寡淡起来,“真的算起来,我和那个小婴儿相处了连一年都未到,这点日子里还要算上天天下海而不在家里的白天,剩下的时间根本没几日……你因为从你母亲生产之后就一直在照顾他,所以感情很深,但对我来说那不过是个整天只知道哭喊,没有一样东西是发育完全了的累赘而已。”
他的念叨宛如一个父亲对子女的担忧,既不想让她涉险,又不愿看到她在危机重重的环境里没有丝毫自保之力。
她有些悲伤地看着那片血海,它就像是母亲为了生下他们姐弟而流尽的生命。高贵又无情,亲近却莫测。
少女剑士瞪大双眼瞳孔微缩,握住日轮刀疾驰过去就要将他砍杀。
刀口舔血的人通常无法如常人一般组建家庭,或许对其他的父母而言这是他们非常顾虑的事,但鱼住芥舟却不这样想。他反倒觉得海音能借鬼杀队摆脱生育之苦是很幸福的事,不用像她的母亲一样因生产而将身体搞坏。
“……”
如果他们真的还在这块地方,那也一定是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蛰伏……比如说,岩石洞穴。
她高度警戒起来,戒备着周围的每一处能够藏身的地方。她认为这两只鬼的战略一定是用两次逃跑降低她的戒心,然后第三次再用鱼住芥舟吸引注意力,而另一只白色的鬼负责突然出现给予她致命一击。
再过一会儿,等待太阳堪堪要下山之前,她就会离开这里……然后,再也不回来。
「……这是!」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不能相信鬼所说的任何话……这是鱼住海音的经验之谈,也是许多前辈的告诫。就拿他的同伴说,那只小鬼前不久就刚刚将她骗得十分彻底,甚至连水柱大人都被蒙骗,真是可怕至极。
——难以置信,这竟然是一名父亲所吐露的言语。
鱼住芥舟无言以对,他其实也不相信鬼和人之间能和平共处,就如同现在这样。唯一的女儿猜忌戒备着他,甚至盘算着要怎么做才能杀了他。
更何况她现在还处于阳光之下,他们可没办法靠近……至少在太阳下山之前,是这样没错。
短短一天一夜,错失了两次手刃那个男人的机会。
——但是她停在距离树荫尚有十几米的地方没再往前。
但是没关系。
***
“母亲……”
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红得像是血。
「……哈。」
她开始怀疑,为什么这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返回来,他那白发白肤的同伴也没在周围见到。
弟弟的事情就是鱼住海音心中的逆鳞,别人碰一下都让她难受,更别提是造成了弟弟死亡的罪魁祸首。她恨得咬牙切齿,眼侧和颈部隐隐浮现青色的脉络,握刀的手力道大得甚至在微微地颤动。
“……”
“……海音。”
明明一定要集中精神维持呼吸法才行,可鱼住海音却没能做到。
她的呼吸紊乱了。
鱼住海音不断重复着这个与她有血脉关联的名字,喊得声音也嘶哑,喊得所有情绪全都咆哮而出,只留下一大片的空虚在心间。
……那一条可怜的生命,那一个连‘姐姐’都还不会说的生命。
随着无数的树叶一起摆动的飒飒声一同传来的是,鱼住海音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后者应声转头,果然看见了远处躲在树荫下的……那个男人。
“你、你竟然还敢提他……!”
这计策已经被她想到,被预知到的偷袭可算不上偷袭。
她不禁着急地赶过去,却和昨天夜里一样只看到了泛着波纹的水面——又没能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