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且看我现在,就站在悬崖上面(2/2)
后至的鬼杀队扫尾人员到来后将她的尸骨收敛,把日轮刀也收回。
通红的双目紧紧地黏在‘罪魁祸首’身上,她冷静且残酷地看着鱼住海音的面容变得扭曲。
虽然现场有点惨,但这对于鬼杀队的剑士来说……也并不罕见。
白乃呼不愿意吃鱼住海音的血肉,也不可能为她收敛尸骨。她还思考了一会儿要不要一把火烧了解恨,但总感觉烧了似乎是便宜她。
“自杀了呢。”
摸着头发的手上力道变得忽大忽小,忠实地反应着主体难以控制的心情,被掌控的鱼住海音感觉头骨都要碎裂了。
血液染红了白乃呼的手掌,散发出阵阵的香味。
骨头断裂。
不过又添了一名折在鬼手中的优秀剑士而已。
“游水,其实我早就会了。但想让黑再多多带着我玩,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没想到黑居然利用这一点来算计我……你也变得聪明了许多,真好,看来我对你不是一点影响都无。”
夕阳最后的余晖将鱼住海音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仇恨及执念都燃烧殆尽,一丝不剩。
白乃呼朝着黑色的海说道,声音都被吞没在浪潮之中。
为了给鱼住海音留出足够的逃跑时间,黑野弧把她放下的地方距离那村落有一段非常崎岖的陆路。就算是白乃呼,要越过那种地形也得费上老半天,等到那时候鱼住海音早就离开了。
“他让我去找别的鬼当同伴,然后自己跑来找你叙旧……最后再像是完成了所有愿望似的自杀,安排得真好。”白乃呼蹲在鱼住海音的脑袋边上,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后者的头发,“该怎么说呢、该怎么说呢……这种,想要把世界上的人全都杀光再填到海里的心情。”
小小的手狠狠地捏住少女纤细的颈部,白乃呼的面部随着一字一字的吐露,逐步变得狰狞。目呲欲裂,青筋暴起。
但她却尤为嫌弃地甩手,甚至走到海边用海水将血液洗净。
白乃呼对同伴的坏习惯容忍度极高,如果黑野弧只是对身为鬼杀队的女儿放不下的话,她只提醒几句不要牵扯到自己的性命后也不会多管什么。
“呜……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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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只是……想要你活着而已……”
俯面倒地的姿势让她无法用手将刀拔出,动作也被限制得很死。
“呜!”
还抑制不住哭腔的鱼住海音瞬时后退几步,下意识地抽出挂在腰间的日轮刀……抽了个空。她想起她的刀被父亲插在树荫底下,于是一边打量来者一边悄悄地寻找日轮刀的位置。
鬼不紧不慢地走到少女剑士的身边,她的靠近使后者感到一股精神上的寒意。
“谁!”
就在要潜入树林边缘时,那小孩模样的鬼宛如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迅速地转身朝她袭来。鱼住海音顿时拔腿狂退,但她此刻不在全盛状态,根本没法甩开以速度见著的白乃呼。
太阳已经落下,武器又不知所踪,鱼住海音完全拿白乃呼没办法。
“后悔吧,黑可是做了最、最、最错误的选择。”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黑野弧死了,你也应该去陪他!!”
鲜血没一会儿就染红了黑色的制服。
她仿佛陷入了魔怔,根本不理睬外界的事物。
父亲让她好好活下去,可是鱼住海音已经不知道怎么做才能算是‘好好活着’,她所有的幸福都破灭了,彻底地。
比起鬼,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疯子。
可是,一遇到鱼住海音,一切都变样了。
可是、可是,黑野弧竟然是去自毁的,因为不想让女儿再度痛苦仇恨下去,因为想让女儿开始新的生活!
说着,小女孩空着的手又擦了一次眼泪。
少女就这样被遗弃在树林里,循着气味前来的野狗分食了难得的美餐。她的眼珠被飞来的乌鸦叼走了一只,剩下的零散肉沫也成为食腐虫类的营养,没多久就只剩下骨架、被撕咬得七零八落的制服……和插进地中的日轮刀。
轻柔的声音逐渐抽噎起来。
白皙的面孔,青色的眼珠,可不就是当初骗她是鬼杀队剑士的白乃呼。与此同时,她发现日轮刀……好像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其实,在他的面前把你杀了更能起到报复的作用。”白乃呼柔声说着十分可怖的话,平静之中带着癫狂,理性之中又有痴态,“但是我还是舍不得看到他失望、绝望的表情,因为我知道眼看着重视的人死去是多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你一定没想到吧。”
鱼住海音咳出一口血,试着移动身体,但却让伤口变得更大了。
白色皮肤,身上带伤的小女孩浑身都湿着,衣摆还在往下滴水。
只要她稍微……稍微吓唬吓唬他,一定能知道鬼杀队的厉害,然后低调地苟且偷生——满是仇恨的少女心中,未尝没有那么一块角落是这么想的。
一把刀直直插入她的腹部,用力之大直接将鱼住海音钉在地上。
「……被海水冲走了吗。」
“鱼住芥舟……原来叫鱼住芥舟吗?的确比黑野弧这种名字好听多了……”然而白乃呼却仿佛根本没看见这里还有一个人一样,只是盯着鱼住芥舟消失的地方自言自语,“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同伴,或许……也只有我是这么认为的吧。不管是同行也好还是其他事情也好,都是我强迫的,你只是顺势而为,不敢反抗罢了……”
白乃呼在将颈脖拧断之后就没再管逐渐冰冷的尸体,泡了一会儿海之后自行离开。
“好不容易……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同伴,明明一直以来都相处得很好,可是……!”
小女孩很难过,因为黑野弧在离开之前竟然还防备着她。
她说不出话,忍受着莫大的痛苦。
被留下的鱼住海音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也不知道对鬼留手的自己是不是还能继续当鬼杀队的剑士。
小女孩的面庞上尚有未干的泪,密密麻麻的血丝使她的眼睛一片血红。
‘啊……呃……’
即使瘫痪在床、无法控制排泄也没关系,不管有多累多脏都没关系,只要父亲还活着就是对她最好的回报。
“你是……白乃呼!”
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难道我的心情就无所谓吗……?黑野弧……不,鱼住芥舟。”
“我还想过……要不要干脆成全黑野弧的愿望,把你放走算了……”吸着鼻子的小女孩,逐渐把手从头发移动到后颈,逐渐加大力道,“可是我的怨恨应该向谁发泄呢……我真的好恨,前、所、未、有、地、恨!”
犹记得要活下去的鱼住海音极其小心地退出村落废墟,竭尽全力不去‘唤醒’沉浸在自己世界当中的鬼。
海浪不断地爬上海岸又退去,仿佛是一声声无奈的叹息,回响在寂静的夜里。
其实变成鬼也……可以。那么胆小的一个人,成了鬼之后肯定也大胆不到哪里去。
然而,不会再有一个极擅水性的鬼来回答白乃呼的问题了。
她忽然很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