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底下无新事(3/3)

    而现在她面对着当时黑野弧的局面,心中的拒绝与不情愿简直要满溢出来。

    要不是自身的实力可以和眼前的少年周旋,白乃呼一定会觉得极其憋屈。别说成为什么家人,恐怕时时刻刻都在谋划着要报复……和当时的黑野弧差不多。

    将心比心,白乃呼顿时觉得她这回恐怕在劫难逃。

    「……真倒霉,早知道就不救那个傻子似的新鬼了。」

    如果不是她自己跑出来,少年肯定发现不了白乃呼。

    「现在好了,平白无故粘上了个甩不开的纳豆。」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现在白乃呼的脑袋里思考的事情和当时黑野弧考虑的东西竟然几乎完全一致。

    小女孩在想她为什么这么倒霉,总是隔一会儿就会碰见自己打不过的人或者鬼。之前是水柱,现在是这少年。她都已经变得这么强了,却仍旧能感觉到眼前这名少年……似乎比她更强一个档次。

    小女孩又在想,她是不是应该暂且屈服?毕竟就算死不了,被切割成肉块应该还是很疼的。反正也不过是成为‘家人’而已……说不定这还是她结束流浪生活的契机?

    但假使真的有这种契机存在,白乃呼还是希望能够自行选择,而不是被迫屈从。

    所以她准备和少年兜一兜圈子。

    “唔,但是她都已经死了。我并没有在她活着的时候帮她度过难关,死后做得太多也没有意义,不过是我自己觉得忿忿不平而已,没你以为的那么高尚。”

    她试图降低这件事对少年的影响,便贬低自己的行为……虽然严格来说,这不算贬低,只不过是说出了事实。

    然而这通解释似乎起到了反效果,少年看上去更加不愿意让她走了。

    “……这就是,最重要的。这份心情是最重要的,你果然是最适合成为‘家人’的人。”少年略微地眯起眼睛,表情没怎么变,但白乃呼觉得他看上去心情很不错,“没有关系,喝下我的血之后我的力量也会通过血液分给你。你和那些被鬼杀队追着跑的蠢货不一样,本来就不弱的实力在得到我的血之后会变得更强,一定可以很好地保护我。”

    ……白乃呼一瞬间没明白少年的逻辑。

    分走他的力量然后反过来保护他……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多此一举?

    「保护?」

    但转念一想,她又迅速地了解了少年的需求。

    「这是想要被爱吧?」

    追寻着同伴、家人的鬼,除了因为实力不足而想要依附于其他鬼生存之外,基本就是……害怕寂寞、渴望被爱的心情。

    白乃呼很能理解这种渴求,尽管她觉得少年的行为非常微妙。

    在狩猎与被狩猎的环境里,让自己的实力降低可不是一般人敢去做的事情。若是让白乃呼来,她也得考虑很久才能得出答案。

    ‘血鬼术’的重点在于‘血’而不是‘鬼’。

    鬼进食所需的也基本是血而不是肉,鬼之所以从人类变成了鬼,也不过是因为接受了那位大人的血液。

    血对鬼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东西。

    小女孩低头看着少年伸出来的手,心中权衡了起来。

    不能被过去所束缚,白乃呼明白这一点,却难以做到。

    爱比恨更难割舍,她能够吃光整个村落的人来报复他们的愚昧与恶毒,可是对于黑野弧……即使想做些什么,也已经无法做到。

    与其让他像一个幻影时时刻刻出现在白乃呼的脑海之中,还不如——放下他,去寻找新的幸福。

    说起来很简单,但仅靠她一个人是无法完成的。

    她一个人做不到任何事情。

    能拥有新的人生,能让那些人得到惩罚,也都并不是白乃呼独自完成的。

    ——没有那位大人,她现在可能已经死在那间困住她十多年的破房子里了。

    小女孩用了数年来缅怀背叛的同伴,是时候发挥出她天生的坚韧来跨过这一条阻隔了前路的死水。

    就像那时候一样。

    她坚持着没有被痛苦、悲伤压垮,所以她等来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或许这一个和她相似的少年鬼,就是她等待的第二个机会。

    白乃呼接受了少年的血。

    她喝下这份看上去和人类的血液颜色没有区别的‘牵绊’,让它流入身体的每一处角落。这个过程和当初接受了那位大人的血差不多,但远没有那时候来的难受,她很平静地完成了整个蜕变。

    小女孩的肤色微不可见地变得阴冷了一些,双目下生出了六个红色的圆点,宛如两串血泪一样鲜红并且浑然一体。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或许是白乃呼本来就和少年很相像的原因,她喝下了少年的血液之后竟然并没有出现很大的外貌变化,几乎就还是原本的幼童模样。

    虽然白乃呼自己沉浸于摆弄新能力而未曾发现,但少年确实因出乎意料而惊讶了一瞬间。

    “有种很奇妙的感觉……”白乃呼摸了摸指尖,那里竟然也能像刚才的少年一般射出白色的丝线,“真的被分到能力了呢。”

    小女孩十分新奇地玩着获得的新能力,她将自己的蜘蛛丝刺进鬼杀队的尸体,一股血液源源不断地从丝线进入到她的体内。

    “嗯,不好吃。果然还是要吃新鲜的才好,这个已经放得有点久了。”

    白乃呼收回丝线,有些嫌弃鬼杀队的味道,但她对中空的丝线很是满意。

    她以前的吃法是一瞬间的进食,快乐也只是那一瞬间和持续不会很久的余味。要是用这条如口器一般的丝线吸食血液,就能够慢慢地品尝每一口的滋味。

    “每个人被分到的能力都会因为个体的差别而不一样。你的线和我的线是不同的。”少年给了白乃呼一段他的丝线,仅从外表上就和白乃呼的线有细微差别,“那么从现在开始,白乃呼就是姐姐。”

    “姐姐?好啊。”白乃呼颇为无所谓地说,尽管她的体型比少年娇小,看上去也比少年年幼,“看起来我应该不是第一个‘家人’吧?”

    “还有另一个姐姐和母亲,回家之后会见到她们的。”

    “喔……”

    用‘家’来形容自己的地盘,在鬼当中真是罕见。

    白乃呼就从没觉得哪里是家,充其量只能算一个休息的地方。她以前几乎不会停留,因为人类的繁衍能力是无法跟上鬼的进食频率的,只有不断地去寻找新的聚落才能保证不会再忍受饥饿。

    而且总是待在一个地方这种事情,在她尚是人类的时候就已经做得够多。

    但是,如果少年所说的‘家’真的也能变成她的‘家’的话,倒也可以试着安定下来。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弟弟。”

    她看向少年,少年张口回答。

    “ル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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