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2/2)

    她明白母亲和大姐对自己的畏惧其实来源于对累的畏惧，而原因或许只是，她在中途插了一句话但是没有被惩罚。

    但可怕的是大姐居然点了点头。

    最终，还是大姐开口为白乃呼解释：“大哥他……因为惹了累不高兴，所以被累绑起来被太阳暴晒……然后就……”

    累、黑野弧……自然也是迥异的两只鬼。

    这过程中，作为‘母亲’的那名年轻的女性始终沉默不语，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们将白乃呼带上了二楼。

    要是换成了黑野弧那个模样，这两只鬼别说套近乎，恐怕连靠近都不太敢吧。

    ——她看起来像是那么傻的人吗？

    “呃，大家聚在一起啃噬尸体？”

    “明明害怕的累也是少年身形，却对我没抱特别大的戒心。是主观上觉得累找来的‘家人’都很弱吗？还是坚信我迟早会和她们是一个阵营的呢。”

    那田山和岐山是不同的山，家人与同伴不是一种含义。

    大概是实力傍身的结果，也或许是小女孩另有害怕的事物，她不觉得少年有多恐怖。这也就导致了当她想说什么想做什么的时候不会和其他人一样需要察言观色，虽然白乃呼始终觉得其他人也大可不必如此。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过弱小所带来的卑微可能是难以消除的。

    和她们说了一声自己想单独待会儿以后，母亲和大姐立马就退出了房间，似乎是不愿意和新来的‘二姐’多相处一会儿。

    小女孩已经想象到了那个惨不忍睹的场面，内心很是嫌弃。她喜欢干干净净的进食，就像以前一口把尸体全都吞了，一滴血都溅不出来，这就是她喜欢的方式。

    “我这究竟是来到了个什么地方……”

    初来乍到的白乃呼还不是很明白，但接下去有的是时间给她明白。

    小女孩转过头，她看到大姐惶恐的表情和母亲已经再生好的右眼及左手——自我修复的能力勉勉强强，这还是在接受了累的血液之后的成果。

    “到底还是不一样……”

    白乃呼低头看到自己的小小的手和十分有限的身长，忽然觉得在别人的眼里，她可能真的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被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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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楼基本都是居室，有很多房间。他们四个人都还没填满一半，而这栋别墅甚至还有阁楼可以收拾出来住人。

    「还是死在自己人手上呢。」

    小女孩坐在窗沿，轻巧地从二楼跳到地面上，宛如一枝蒲公英在空中飘浮。

    岐山上有从更高处的雪水融化而汇成的溪流，但是没那么高、那么险峻的那田山就不同。

    「哇……」

    “没、没什么，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即便她们已经将声音压得极低，但五感随着实力提升而愈发敏锐的白乃呼根本无需集中就能被迫‘偷听’。

    “这就是外表的优势啊……”

    这事她从累那边听说过，有几个点仍旧存在疑问。

    小女孩暗自嘀咕。

    变成鬼之后，白乃呼很少遇到这种情况。现在想想竟然还觉得挺新鲜的，毕竟这回避之中好像带着避讳与害怕，但无论从外貌或是气息，她自认为都不足以引起别人那么大的反应。

    小女孩想。

    “这里就是你的房间。”

    楼梯在走廊的尽头，这座宅邸的破旧程度十分平均，楼梯的表面也都和地板一样有些坑洞。每踩一脚上去都会发出吱呀的声响，让人心惊胆战。

    二姐拉开一扇门，门后的寝室十分空旷，一件装饰品都没有。她又拉开柜门，里面藏着一套被褥：“这个……已经放了很久，我想还是不要再用比较好，反正我们现在休息也已经不太需要人类用的东西了。”

    声如蚊虫，然后变得几不可闻。大姐忐忑地望着新来的二姐，小心地询问：“你，你也是被累从鬼杀队手里救下来的吗……？”

    “嗯，谢谢。”

    白乃呼看着窗外黑漆漆的景色客气了一句，反倒把大姐吓了一跳。

    山里头的风景总是类似，累所居住的那田山和白乃呼出生的岐山从内往外看，其实是差不多的。同样的树林，同样的石块，只不过没有水流。

    小女孩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其实能清晰地听到门外两人的说话声。

    这窗户也只剩下了木制的框架，糊在上面的纸全都破破烂烂，完全不具备遮挡的作用。

    “不，只是偶然碰到了而已。”白乃呼如实回答，“母亲和大姐都是因为被救了才成为家人的吗？”

    “死了？”白乃呼合理地猜测，“鬼杀队？还是……”

    “原来如此，是一笔交易。”她点点头，“那么……大哥呢？听刚才的对话，这里之前还有一个大哥？”

    白乃呼想象了一下那场景，觉得十分微妙。当初她和黑野弧在一起聚餐的时候也没有特地面对面吃过饭，而且鬼进食的样子一般都不怎么好看，她自己是觉得完全没必要凑做一堆。

    尽管鬼的力量标准并不是由外表决定的，但许多人还是沿用了人类时候的判断标准，总是觉得壮实的成年男性会更强，好像只站在那里就会对‘柔弱’的女性产生威慑——通常，类似的主观判断会出现在实力很低的鬼身上，不限男女。

    顿时，她明白了这两只鬼的来路。

    “嗯……对，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只有你比较特别。”说着，大姐露出了不知道是同情还是羡慕的眼神，“我们本来都是没有反抗之力的弱小的鬼，被累救下之后决定和他生活在一起……为了躲避鬼杀队的追杀。”

    她们对于累的恐惧，白乃呼并不能体会。

    几乎都是短发的大姐在和长发的母亲说话，白乃呼总觉得那位母亲看上去头透着一股迟暮的死气。

    提起这个角色，大姐的视线游移了一会儿，似乎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谈话的内容大意是无非觉得她和一直以来的‘家人’都不一样，她对累来说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劝告母亲也不要总是沉默不然累还会生气……等等。白乃呼甚至还听到了‘大姐’在挣扎了很久后，决定开始谋划怎么样才能让自己惹累不开心的时候让她去求求情，要尽量和她打好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