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通(2/2)

    说着，为了表达自己的真诚，白乃呼双手都握住了累的手腕。看似是禁锢，其实根本没用多少力道。

    掀开遮挡的棉被，显露出白乃呼房内与众不同的‘完整’。

    “你竟然用线来填地板。”

    小女孩伸手握住了累的手腕，在这样的动作下她的速度再快也避不过累的攻击。不过白乃呼无所谓，她觉得这样可以让累更能听得进她说的话，反正就算被割伤……也不会比被日轮刀和阳光的灼烧更痛了。

    不过这张翻花网的威力，白乃呼可不会小瞧。

    她自己都不确定，毕竟还是第一次尝试。

    “累，这可是我们可能会住很久、很久，十几年、几十年，或许上百年也说不定的地方，应该要我们一起把它变得更好。作为‘家人’，不把‘家’维护好可不行吧？”

    白乃呼顿时高兴地笑起来，干脆利落地拥抱了他一下。

    那么的好看，同时也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当它能做到厉害的事情时，普通反倒成了特别，使得白乃呼更加想拿在手里看一看。就像那时候，她总是很喜欢摸摸黑野弧的类鳞片皮肤一样。

    「成功了呢。」

    白乃呼觉得她可以妥协，事实上她愿意住进这间别墅就已经是一次无声的妥协。可是不能一直仅有一方在让步，她始终觉得只有互相为对方着想，关系才能维持地长远。

    她不过是把自己的想法用更巧妙的方式说出来，以更能被听取的方式转化了一遍需求。

    白乃呼应言松开了一只手，但仍有一只还轻轻地圈着他。

    人不可能永远都正确，有些事情也不能用对错形容。同样的，世界上也不会有完全合拍的两个人。只要在一起生活，总会有争吵与不合，总有一方需要妥协。

    “松开。”

    少年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甩开小女孩的手，但是他到底没有这么做。他没有说话，刚才有些生气的余威仍在。

    「应该是这样做……？」

    “二姐和其他人不一样，你很厉害，所以我只能认真一点才能让二姐知道怎么样才是二姐应该做的事情。”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稍微低沉些，白乃呼瘦小的身躯没能挡住的星辰之光一丝丝地洒到少年好似抬起又像是低垂着的脸上、像是蜘蛛的复足一般弯起的白发上和操纵着可怕丝线的手上。

    他几乎不会中止惩罚，这是一次例外中的例外。也许是他对白乃呼的容忍度比对其他人来的高，也许是小女孩的话术确实地触动了他一直期望着的某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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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对弟弟心怀不满……你说这是应该的？”

    那效果又如何呢？

    所谓话术，倒也不是白乃呼在欺骗累。

    累低头看了白乃呼一会儿，收起了翻花网。

    小女孩带着少年从踏到窗外，用丝线在这里和她的寝室之间搭出了一条临时的道路，她拉着累的手在细如发丝的细线上依旧能走得十分稳当。白乃呼不过是刚获得累的能力，就已经可以使得非常熟练。

    但是遇到不擅长听取别人建议的同伴时，她也不太喜欢使用强硬的手段。白乃呼更倾向于把她从金泽那里学来的皮毛话术发挥一下，然后再佐以她最喜欢的摸摸碰碰。

    少年的手指微动，那翻花网仿佛下一秒就要脱手而出。

    ……更何况修缮别墅这件事，白乃呼十分确定她是有理的。

    不仅白乃呼一个人觉得无聊，累偶尔也会对这种事情产生兴趣。

    但对各自实力有所了解的两人都知道这一击肯定不会造成任何伤害，充其量只算得上是一个警告。

    听这意思居然是还想让累也一起来做这种工作，要是大姐在场，估计得直接给白乃呼跪下了。可神奇的是……累竟然也没有出声拒绝，反而淡淡地‘嗯’了一声。

    白乃呼从来不会和黑野弧这么说话，因为后者一般都听她的。

    她平静地像是在说和自己无关的话题。

    “累。”

    这次累没有生气，他只对白乃呼说：“不算坏。”

    这双手既不特别地纤长，也不像许多鬼的手那样一看就充满了力量般地粗壮。甚至在很多时候，连指甲都是毫无威胁地贴合着下方的肉，圆圆的短短的。从任何角度看都是极为普通的少年的手，让人想象不到它编织出了让多少人上钩的网。

    “二姐以为我发动血鬼术需要多少时间，能让你说这么多话已经是其他人没有的奢侈待遇了……不要太贪心。”

    “嗯！”白乃呼重重地回答，很是为自己的劳动成果自豪，“很不错吧，这样就算我们不会木工也能简单地修好地板。虽然其他问题也有不少……但首先还是应该把地面都修补平整，我是这么觉得的。”

    然后，他试着踩了上去——触感比想象的软。

    “累，为什么要把我不满的对象认作是你自己？你不相信我对同……唔，家人的包容和信任？”此时应该到外边躲避的小女孩，反倒跳下了窗框，再次进入屋内。

    她猜测，累大概只是不习惯也不喜欢妥协。

    毋庸置疑，累惩罚不听话的家人时从不留手。他真的想要用出血鬼术，只在顷刻之间那张网就能将白乃呼撕碎。

    ——还不错。

    想来，其实大家在不去捕猎的时候都是没什么事情干的。

    少年卸下了攻击姿态，而小女孩甚至都还没把临时想的说辞都用上。

    那些伤痛已经彻底成为了过去，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比以前更加、更加、更加地珍惜来之不易的同伴，不再失去。

    “贪心……唔，我可能真的有点贪心。但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遇到想要的东西，不论是人还是鬼都会变得贪心吧。”

    “我该做的事情？”白乃呼细细地重复了一遍，似乎有些不解，“这就是我应该做的事，难道不是吗。”

    累的视线显而易见地在厚实的‘窗帘’上停顿了一会儿，又盯着毫无破漏的木制地板观察了一些时间。

    小女孩呼唤了少年的名字，她比累要矮一些的身高得益于窗框的高度而让后者仰视。纯白色的身姿在背景是即将破晓的夜空时更加地散发出神秘的气质，她就像踩着风飘进来的一缕皎洁的月光。

    小女孩开始对未来的生活产生了许多希望，想象着这座别墅里今后可能会存在的属于她‘热闹’，就忍不住高兴。

    白乃呼美滋滋地想着，她就知道连血都能分出去的累，一定不是完全无法沟通的鬼。

    “我只是觉得，既然已经把别墅作为家来生活，那就应该好好地把它打造成适宜居住的样子。并没有谁规定鬼必须要住在满是破陋的屋子里边，我想应该没有人会不愿意有更好的居住条……累难道不想住在更好的‘家’里吗？”

    “那个血鬼术，是要对我用吗？”

    ……虽然，他的确也在未出声提醒的状态下攻击了白乃呼。

    “跟我来。”

    「妥协也没什么不好的。」她想。

    “嗯嗯！我们一起来完成这件事吧！有种集体活动的感觉，真好呀。”

    这真是极为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