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游戏(2/2)

    新来的那只鬼也是个脑袋不正常的。

    “二姐……她和累根本是一路人……!”

    被留下的小女孩对着烛火自言自语,伸出的双手有些落寞地收回。

    ***

    对人类而言可能需要壮实的伐木工和几名青年一同拖着移动的树干,在累和白乃呼的手下不过是扯一扯丝线的事情,就像是一个过于大的玩具,任由少年和小女孩摆弄。

    “啊……已经来过了……”

    「……疯了,疯了。」

    在野外求生的动物总是有一种惊人的直觉和对危险敏锐的感知,它们比人以为的更聪明。就像在那田山附近逗留的动物们,在几次的处理食物残渣后就意识到住在山里的‘危险源’几乎不在白天活动。

    那些若隐若现的白色丝线已经再也看不见……因为,她的丝线可以变得透明。

    “切成长方形的木块吧,这样看起来和地板的分割差不多。”有过修补经验的白乃呼很是记得每一块地板的大小,用自己的线割出一块木头拿给累看。

    只留下小女孩一个人面对安静燃烧着的蜡烛,沉默地、孤单地。

    多么相似的两句话,差别仅仅在于累会让他们发出惨叫,而二姐只能嘴上说说罢了。

    二姐在和累说话。

    白乃呼青红色的眼睛看着她,那转瞬即逝的丑态已然印在了双目之中,“再者说,我们之间总比一般的鬼要亲近,也比其他任何鬼都能深入地了解各自的情感和需求。以后还会在一起生活很长时间呢,大姐。有什么话想说,比起藏着掖着,还是直接说出来更好。”

    一个白天转眼之间又结束。

    ‘我不喜欢你这样看着我’

    “家人之中也会有亲疏远近,也会有淡漠与热情的区别。只靠血和实力吸引来的鬼,还不足以成为真正的……同伴,我明白了。”

    



    在这里再待个几年、十几年,会不会连自己原本的样子、原本的名字也都忘记了……?不会,因为根本没有人能撑住那么久。

    没有自由,没有自我,连面貌也都不复从前的样子。

    野狗在白天来了这座山,将食物吃完还带走了些骨头。

    “你……真是疯了!”

    可笑的是,在这个所谓的二姐初来乍到的那一天,自己居然还想着要依靠她的特殊地位来躲避累的责罚。

    随着语气和情绪的起伏变得激烈,大姐不再是一开始的正坐姿态。她无意识中微微弓起了脊背,像只受惊的动物,摆出自己最狰狞的面孔来威吓侵入者。

    这些细致的事情极其消磨时间,但作为吃喝不愁的鬼,最不差的就是大把的时间。

    她不想暴露自己。

    太阳一落山,白乃呼就从窗户蹦下去,想继续蹲守野狗。然而昨日丢弃了残渣的地方已经不剩什么,连骨头也大都被叼走。

    ‘我不喜欢你露出原来的样子’

    白乃呼的注意力马上就被累吸引走,他们在半天前刚说好要翻修整栋别墅的地板,现在是时候去收集一些木材备用。

    短发少女跑回别墅,跑回她的房间,像是隔壁的母亲一样将自己关在昏暗又空旷的房间内。

    后者点点头,一眨眼间巨大的树干就变成了一块块规格相同的木板,落在早已铺设在地面的白色巨网之上。木材与木材互相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

    只有自己。

    具体说了些什么大姐无法听见,但光是能自然地和累说了那么久的话还没有引起后者的不耐烦……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也不是一般人会去做的事。

    累是个与其他的鬼格格不入的疯子,说着要寻找家人但其实不过是招了一批四处逃窜的弱小的鬼。没想起来时放着自生自灭,想起来时就挑刺然后发泄负面情绪,在他们总会愈合的身体上刻下无数的伤痕。

    那么为了躲避白乃呼他们,野狗通常会在白天来那田山,绝不留到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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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姐此时还在母亲的房内,她听到外边的动静,却碍于被钉死的窗户而无法获知外面的情况。她于是从大门走到声音来源处的附近,掩藏着自己的身形。

    母亲也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现在,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你……!”瞠目结舌,除此之外大姐一时之间竟想不到其他能够表达自己心情的动作,“别说蠢话了,不仅是累,连你也想玩这种毫无意义的人偶游戏吗!”

    “大姐答应成为累的家人,难道不是为了能够无忧无虑的生活?”

    他的确为他们提供了躲避鬼杀队的地方,但却由他自己代替鬼杀队,坐上他们心中最为恐惧的地位。

    短发少女怎么也没想到——不,应该是能想到的,只是她不敢去想,新来的二姐居然和累在一起。比起一摞摞的木板,那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更让她无法移开视线。

    但即使是这样,也能成为不错的聊天对象。

    短发的少女有些震惊于白乃呼的‘天真’,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孩子模样的‘二姐’可以简单到如此地步。

    大姐瞪大眼睛看着她,又极为扭曲地活动了自己手指的关节。

    因为弄出这么大阵仗的不是二姐就是累,他们俩无论哪一个她都暂时不太想遇到……更不用说两个一起。

    “果然还是变成这样了……”

    地板上的颜色看起来更加正常了,这下任由谁来都只能觉得这是稍稍有些老旧的地板,不会再有违和感。

    小女孩向少女伸出双手,那双手穿过摇曳的烛火向她摊开。洁白得没有任何脏污的掌心又是那么稚嫩,却叫短发少女觉得刺眼极了。

    丢完这句评价,大姐仿佛再也无法和她同处一室,全然忘记这是她自己的房间,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因为是家人、是同伴,所以我觉得我可以直接地告诉大姐我的想法。作为回报,我愿意包容大姐的缺点,也愿意倾听大姐的心声——只要你愿意告诉我。”

    “人偶……游戏?这不是游戏啊,起码对我来说不是。”白乃呼忽然想起了城镇的祭典上有时会出现的贩卖人偶的摊子,它们大多做工普通,但也很是可爱,“累——唔,你们应该不喜欢关于累的话题。那就这样想,大哥和母亲之间的亲情总是真实的吧。如果大姐要说这也只是游戏的话……那、就让这一切变成游戏,不也挺好的。一场会有人包容错误与缺点,会有人安慰悲伤与失落,会收获许多珍贵回忆的游戏。”

    小女孩有些可惜,但这种感情在她的心里只停留了极短的一会儿就消失无踪。毕竟这只是一个消遣,不值得为它分出太多精力。

    大哥死了,母亲快疯了。

    所谓的‘热闹’,引发了这一词汇的人物并不需要每一个都和她有极深的关联。只要累还在,那田山的‘热闹’就不会消失,她的归属之地也将长存。

    “……”

    白乃呼与它们失之交臂。

    大姐在那之后大概是回去了母亲的房间,白乃呼也并没有兴趣总是占据别人的地方。她返回自己的房间,将已经填补好的地板又细致地修改了一遍。

    这座山里唯一的‘正常人’好像只剩下了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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