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蛛(1/2)

    累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果不其然为留守在那田山的他们带来了新的家人,‘大姐’和‘二哥’。

    大姐是一名稍稍年长的少女,看上去和之前的‘大姐’有些相似但也有些不同。而二哥……有些‘独特’。

    代替曾经的‘大姐’,和累一起为新家人举行仪式的白乃呼看着那半截身体,面露迟疑。

    “这……没问题吗?”

    “嗯,稍微多分给他几滴血就够了。”

    然后白乃呼看到累用自己的丝线割伤自己的手指,动作无比熟练,从小伤口中渗出四五滴小血珠掉落到水中,将它染成红色。

    这时她才知道——原来累分给其他人的血只有小小的一滴。那么少、那么可怜,根本无法想象这么少的血究竟能改变什么。

    白乃呼记得,她当时好像、似乎……直接舔了一口。

    她也不知道那是多少滴血组成的一口,但肯定比稀释了的这碗血水多。

    等这碗血水被出气多进气少的未来二哥喝完之后,他立刻发出极度痛苦的吼叫,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来告诉他们,他现在痛得难以忍耐。仅剩的半个身体在地上翻滚,动作和表情都极其扭曲。

    “啊……!呜、啊呃!”

    叫声惨得小女孩忍不住询问:“他这样……真的没事吗?”

    “没事,大家接受血的时候都是这样的。”说完,累瞥了白乃呼一眼,“是二姐比较特殊。”

    「好吧。」

    既然累说没问题,那就真的没问题。

    然后更加令白乃呼这个看的人都觉得疼的事情发生了,未来二哥被砍掉的下半身渐渐长出了带有绒毛的黑色异形躯体,那巨大的躯壳两边又渐渐冒出了从细到粗的几根昆虫类的足。

    「当年的黑野弧……大概也是这种心情吧……」

    白乃呼自己虽然有‘异于常人’之处,可亲眼见到另一个‘异类’的诞生,仍旧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冲击。

    在她愣神的时候,未来二哥的变形愈演愈烈,他蜘蛛部分的下半身长全之后竟然反过来吞噬人形的上半身。原本正常的人类手臂、人类胸膛都扭曲变异成了漆黑的非人形体,那层黑色的外壳上冒出绒毛、产生诡异的花纹。

    就在这时,旁观的累起身上前,将二哥的脸——利落地撤下。

    小女孩从没见过这步骤,她忽然发现怎么所谓的仪式都是些她没经历过的事情。比如随意地舔了一口血,比如自然地就变成了现在的样貌。

    现在并不是能容她深想问题的时间。

    一声极响的‘嘶啦’听得白乃呼简直要生出鸡皮疙瘩,那被痛苦的冷汗浸湿的脸面被累丢在一边,而二哥被撕扯后露出的面孔变得与刚才判若两人……但却像极了他们的家人。

    青白的皮肤,白色的毛发。

    人的头颅,昆虫的身躯。

    右眼似乎是因为原本就损坏,转变之后也没能完全被修复好,像是被剜下来又生长好的腐肉一般。眼白的部分是腐烂的红色,瞳孔小得只有一个亮绿色的点——这是和累非常想象的眼睛颜色。

    非常少见,就白乃呼知道的家人之中,除了她自己外没有一个是继承了这种特征的,这或许是比其他人更多的血的功劳。

    小女孩不是没见过异形鬼,但眼前的这一个无疑散发着尤为强烈的邪恶、恐惧气息。可是转念一想,再可怕的外貌那也是新来的‘家人’。

    一旦成为了同伴之后,那些恐怖都会随着内心的接触而消失的。

    「也没什么可怕的,黑野弧到后来不也习惯了我的进食方式,不过是异形的身体而已,熟悉之后说不定还会觉得可爱呢。」

    她这样对自己说。

    比其他人花了更多时间才转变完成的二哥还不能很好地适应新的身体,他在原地挣扎着想支起庞大的蜘蛛身躯,八只尖端锐利的足颤抖着,然后摔倒在地上。

    这场景让白乃呼心中些微的不适全都消散,只觉得二哥的样子有些可怜。

    她虽然未上前,但是却用自己的蛛丝绑住了二哥的八只足和上**的连接处,帮助他找到站立时的感觉。

    习惯了两脚行走的人,想要学会蜘蛛的走法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再加上累还在旁边看着二哥的挣扎,后者比被血液折磨时还要惶恐,尝试了好几次才勉强借着白乃呼的力站稳了。

    而这种对白乃呼来说极不寻常的异变,在累的眼中却十分普通。

    “血好像给得稍微多了一点……”根据二哥的状态,他如此判断。

    「……咦?咦??」

    小小的女孩心中有大大的疑惑,连四五滴都叫多的话,那她接受的血基本可以成为‘海量’了吧。

    见二哥终于适应完毕,累起身走到人面蛛的面前,毫无波澜又好像带着些几乎看不见的温柔,他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二哥。”

    白乃呼适时地收回透明的丝线,让已经能够勉强运用蜘蛛行走方式的二哥一个人出了房间。

    大姐的转变仪式在二哥的衬托下显得正常许多,令她更能感受到累难得的温和。

    「其实每一个家人的起点都是一样的呀……」

    不管后来变成了什么样、发生了什么悲剧,所有人在最开始都得到过累的温柔对待——虽然刚来这里的家人,应该很难发现这一点隐藏在冷漠之下的情感。就如同他们无法理解累对于家庭的渴望一般,互相隔着深渊一般的距离。

    想到这里,白乃呼总会有些难过。

    与他们相似的鬼终究只是少数中的少数而已,寻觅和试错的过程必定充满了失望和艰难。

    ***

    二哥的样子连白乃呼一开始都被吓到,更别提向来胆小的三姐。在介绍新家人的时候,三姐只一照面就直接被二哥吓得哭了。

    其实这也难怪,比起在野外见到大型蜘蛛,当然是在室内猝不及防见到的时候更加会被吓着。

    结果可想而知,不但二哥对三姐产生厌恶和愤怒的情绪,连累也不高兴。

    他什么也没说,直接用线勒住了三姐的脖子。出手快到父亲都还没反应过来,那一圈细线就已经圈住了三姐。

    如果她不是因为抽泣而颤动,这根蛛丝其实并不会真的伤害到她。

    可是哭泣这种生理行为却不是说停就能停的,三姐反射性地抽泣了一次,然后那丝线就因这动作划进了她的肉里。不用疑问,要是再动一次,三姐的脑袋就会顺势被割下。

    “阿命!”

    情急之下,从不在人前说出这个名字的男人失口了。

    放在平时,累可能只是警告一句,然而现在……却无法善了。他把失口叫出三姐真名的父亲牢牢捆住,不让他有接近三姐的机会。

    男人随即把恳求的目光投向二姐白乃呼,只有她才可能从累的手中救下自己的女儿。然而这根救命稻草却朝他摇头,没有插手这次的惩戒。

    这很正常,毕竟男人以前那么多次的惩戒之中,二姐也从来没有为他求过情。若她要做,那一定会在累出手之前消弭冲突,而非在他出手之后才开始弥补。

    大哥的情况就是这样。

    直至今日,他还未受到过累的惩罚,这其中必然有二姐的运作。

    假如不能依靠别人,那就只能依靠自己。

    即便知道自己无法打动累冰冷的心,男人还是跪在地上求他放开割伤了女儿的蛛丝。

    “她只是……一下子被吓到而已,马上、马上就能习惯的!求你放开她,或者我来代替她,像以前一样惩罚我吧,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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