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神弄鬼(2/2)

    ——但这是不可能的。

    其实它们的食谱并不只有人类，但白乃呼想避免需要用到狗狗们的时候它们却消极怠工的突**况发生，于是这几天都压制着它们，没让狗狗出去寻觅其他的食物。

    他们能弄出来的也就只有这点水平的东西了。

    虽然很想在白天大家都不在房屋里的时候让狗狗们过来，可白乃呼也没忘记她是个见不得光的鬼。堪堪地在太阳即将落山之际放出了几十只饥肠辘辘的野狗，从村民那边抽了点血吸引鼻子灵光的它们冲下山来。

    一名年纪较大的男性摇摇头，死气沉沉地离开人群。他的话像一条沉重的锁链，将所有往上飞扬的心绪都结实地拖回泥里。

    身为人类、身为被施予的角色，妇人知道自己不应该妄自揣摩神灵。但她亲眼看见了那些野兽是活着被带走的，为了继续活下去、为了让村子不受食人野兽的侵扰，她又必须要想出可以‘联系’，可以召唤到祂的方法。

    就算心里觉得神明大概会嫌弃这么‘敷衍’的神社，几人也没有能力去降它修整得豪华一些。

    「累他们一定想不到我是怎么做到的，哈哈。」

    ……一般而言。

    尽管对这出戏码很有兴趣，但她也明白操纵人心始终是个容易阴沟里翻船的活计。如果不是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白乃呼也不会亲身介入人类的生活之中，伪装成神明来取得信任。

    ***

    结果只能按照常听闻的一样，和几个相信神灵存在的人一起收拾了一个空房子，将它作为参拜神明的地方简陋地布置了一点。譬如只是隐约能看出个人形的木头雕像，一个供桌。还有门外用几根木材拼凑起来，大约有两米高的鸟居。

    白乃呼不愿意给他们几日虚假的安稳，她心心念念的都是回家和其他人说一说自己那‘惊世之作’。

    因为神明并不是真正的神明，而是借着高贵身份来谋取利益的恶鬼。

    于是待在村里的老人反而有不少都好好地活了下来，现存的人数之中有三分之一都是六十岁往上的高龄老者。白天出来晒太阳，晚上回去休息是他们这群人唯一的行动，一般而言是非常安全的。

    当‘催命符’再次在耳边响起时，村庄里还没结束工作的人吓得连工具都来不及收起来，一溜烟地回到屋子里锁上门。这还远远不够，几乎所有的村民都把家里比较重的物件搬到门后窗前，一副要把自己关在房子里的态势。

    “还是快点处理掉这件事吧，嗯……决定了，明天就开始计划。”

    以此为起始，聚在一起问东问西的村民陆续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从妇人那里离开，回去做自己的事情，连妇人自己都免不了消沉起来。

    然而，也有还没来得及回家的人。

    可是这名正值壮年的男人至今没被野狗攻击，并不是因为他的腿脚有多快，而是因为他的身体孱弱，出村子到溪边抓鱼这种事情根本轮不到他。

    距离约定的日子还有十几天，白乃呼打算在回去之前再让狗狗们攻击一次村庄。

    吃光这两个猎物。

    野狗捕猎人类时大多不会直接进入村庄，而是在周围打转，打算欺负落单的人。

    妇人一边照顾丈夫和女儿一边思考，到最后也没想出一个靠谱的法子。

    这很奏效。

    落日的余晖即将消失，泛着绿光的眼睛一个叠一个，跳过了围栏踏进之前未曾进入过的领地。

    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失去过亲人，对于这件事他们都是一样的痛苦。

    群狼咆哮使人生畏，狗群此起彼伏的吠叫也不逞多让。

    狗的鼻子灵敏程度不是人类所能想象的，更何况是饥饿状态的狗，为了填饱肚子所发挥出的能力绝对远超平时的水准。

    她甚至已经在想象他们的反应，或是惊讶或是感叹，或是不屑或是不以为意。不管好与坏，不管赞同还是否定，他们都是白乃呼能够分享所有喜怒哀乐的家人。

    老人跌倒在田垄上，越是焦急地要爬起来反而越是使不上力气。老人的儿子见状赶紧又回头搀扶起老父，将他扛在背上。

    她像丢蛛丝小球一样将蛛丝面具丢到空中，接住，然后再次丢上去，重复着无止境的抛接动作。

    ‘汪！汪汪！汪！’

    “唉……到最后，还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欸，我都离开十几天了，他们有想念我吗？”

    山上被禁止进入村庄的狗狗们也迫不及待地想要尝到人的味道。

    人类的气味充斥着野狗们的鼻腔，它们很快就找到了落单在外的青年和他的老父，宛如在沙漠里行走已久的旅人看到了绿洲。眼中、耳内、鼻尖、嘴里都是琼浆玉露的清香与凉爽，脑袋里只有这一个目标——喝干这片水源。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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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

    “希望你们能‘机灵’一点，别让我操太多心。”

    “是个需要长期维护的大计划呢，不知道累以后还会不会放我下山……不过也无所谓，反正谁来都一样。”小女孩坐在‘神社’的房顶，看着全村的人类一个个进入梦乡，等待着他们对狗狗的戒备之心随着时间而缓慢消解。

    来无影去无踪的神明，她要怎样做才能让祂再次降临这个破落的村庄，为他们这些苟延残喘的人带来第二次的显灵呢。

    说起这件事，大部分叽叽喳喳的村民都闭嘴了。

    这些人一般都是青壮年，偶尔也能凭借人生巅峰时期的身体素质逃过一劫……不过大部分时候逃不过有四条腿的狗。

    妇人和其他零星几个人每日都来参拜，希望这个不知名讳的神灵能保佑他们不再受到袭击。

    等到大半村民都相信‘神灵’的存在之后，这一阶段的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了。

    受限于一个月的约定，白乃呼没法等到村民全都以为野狗不会卷土重来的时候再叫他们措手不及，只能勉强挑一个不上不下的时间点提醒他们——吃人的野兽，可都还活得好好的呢。

    抱有私心的小女孩为了早点完成自己预演过的好戏，赫然不顾其他‘演员’的感受，一意孤行地拍板，将噩梦的时间提前了好多天。

    “啊！哈啊……哈啊……救、救救我……”

    小女孩已经迫不及待了。

    一个人独处的夜晚小女孩已经好久没有领会过了，她不喜欢这样的寂静无声，不喜欢没有同伴的孤独。

    死神的低吟越来越近，而背着老父的男人却还没摸到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