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1)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听见外面还在下雨,雨水沉闷胀满肺腑,呼吸间全是污浊之气,我趴在枕头里,睁开一只肿痛的眼,想看看是什么时候了。

    我以为已经过了十年,一百年。

    结果第一眼就看见大校就坐在床头,拉着我已经被解开了禁锢的手,低垂眉眼,仔细给划出来的红痕上药。

    有点刺痛,刚醒,我没忍住从嘴里泄露出声响,他立刻抬头,眼里惊喜:“醒了,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真亏他有脸将这句话说出口。

    都要惊叹他脸皮的厚度了。

    我没回答,他也猜得出我肯定不会多好受,就坐过来把我搂起来,靠在他胸前,捏着我的手指,想跟我说些体贴的话。

    胸膛真硬,跟石头一样,完全不适合当靠枕。

    我叫他滚开,嗓音却哑了,说不出话,他自以为是道:“我喊保姆给你熬了润喉的,等会儿起了,下去喝两碗,很快就能好。”

    我试着抬手,摸了摸后颈,结果摸到了一手清凉的药膏,他赶紧轻轻捏住我的手腕,不让我去碰,免得影响结痂。我不去碰了,他自己又盯着那里,不出声地笑,痴痴地笑,像是控制不住很想再来一口。

    可能注意到我看他的眼神不对了,他才握拳咳了咳,收敛了笑意,克制地说:“现在你全身都是我的味道了,特别是那里。”

    我慢吞吞推开他,要下床洗澡,两条腿直发抖,根本站不稳,他跳下床,干脆利落一把将我打横抱起进了浴室,拧开了热水龙头,想给我洗澡,一边口里还道:“其实已经给你清理过了,怕你觉得不舒服,咱们只冲一下,免得影响药的效力。”

    我:“滚出去。”

    他没听清我说的话,水声完美覆盖了我的嗓音,他还在念叨不停,我不得不抓过一盒香皂,重重砸在地上。

    那盒子是铁质的,响声还挺清脆。

    然后我用同样的声调重复:“滚出去。”

    他脸上闪过惊讶与受伤之色,犹豫了一下,慢慢放开我,可依旧不放心抓着我的一条手臂:“我在门口站着好不好,我怕你摔——”

    “滚,出,去。”

    我喘着粗气,沙哑道:“从我面前,滚开。”

    水声哗啦啦在浴室里响起,我脚下发软,抓住了滑门扶手才站稳,他紧紧盯着我,半晌,才往后退了一小步,我逼视着他,他不得不又退了一步,我们就像两头对峙的野兽,而他先认输,偏头离开浴室,把门给我关上。

    攻略从我睁眼的那一刻,就在拼命闪光,想要吸引我的注意力,我没看过它哪怕一眼,手摸索着打开马桶盖,我弯腰趴上去,稀里哗啦把能吐的都吐得一干二净,胃酸胆汁烧灼着食道,我用食指中指抠挖着咽喉,直到吐无可吐,才跪在地上喘息。

    其实还好,也没多难受,就有点恶心,吐完轻松多了。

    我莫名其妙笑了一下,又站起来去冲澡,没碰他这儿提供的那些五花八门的清洁品,我手又没废不是,就耐心地,从头到尾把自己搓了一遍。

    等攻略膨胀到占据我眼前视线时,我才不得不看见它在说什么:别搓了,你想掉一身皮吗?!

    我欣然道:“你怎么知道。”

    又问它:“能不能闪开点?”

    它沉默着,字体慢慢缩小,躲到了我视线下方,好像一个做错了事,害怕大人责骂的小孩子。

    再怎么洗,该脏的也都脏得差不多了,我懒得浪费力气,裹着浴巾出门,就看见大校挺直背脊,靠在门边墙上,严肃犹如站军姿,下垂的手指却紧握成拳头。

    我想穿回自己的衣服,我怎么来的,就要怎么回去,便掠过他,径直要去寻找那些遗失在昨夜雨水中的衣衫,他脚步一转,沉默地挡在我面前。

    这可真是个高大的男人,alpha也很少有这么健壮的,简直是牢不可破的肉墙,我往左,他往左沉默移步,我往右,他又跟过来,就是不准我走。

    于是我随手就往他脸上甩了一巴掌。

    他连脸都没有偏。

    只是低声说:“下去吃点东西吧,你力气太小了。”

    我淡淡道:“当然,我又不是傻的,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干嘛要让自己跟你一起痛。”

    说着,我抬手,往旁边扇了扇,示意他可以滚了。

    我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没看见我的衣服,他默默看了很久我的背影,忽然道:“你的衣服都破了,佣人拿去换了新的,马上就给你拿过来。”

    我停下寻找的脚步,转头问他:“是谁弄破的?”

    他不说话。

    他为什么总是不说话。

    我看了看窗外,雨无止尽地在下,看起来像一个更为巨大的,无处可逃的牢笼。

    我觉得十分孤独。

    床头的枷锁不知道被他丢去哪儿了,看起来倒没有再把我锁起来的想法,我便理所当然提出要求:“我要回学校。”

    他眉心微微皱起,似乎很迟疑,在迅速评判,放我回学校,和彻底惹火我,到底选哪个。

    其实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评判,彻底惹火我的事,不差这一件了。

    可最后大校只温声说:“可以,但最好不要。”

    我也很耐心地问:“为什么不要。”

    他脸上包含的情绪很复杂,抑制不住满溢出的欢喜,隐约的愧疚,还有不允许任何质疑的坚定,大校两指搭上自己的后颈,说:“我标记了你,你同学一闻你的味道就知道,你已经被转化了。”

    大学风气开放,可是不允许学生在校期间做出永久性标记的行为。

    我突然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他很快就道:“你先在这里住下,咱们去办理结婚手续,成为合法夫妻,这样校规就不会为难你了——”

    我打断他,笑着问:“你知道法定结婚年龄是多少,我又有多大么?”

    我才十九,作为omega,还差一年才能结婚。

    他哽了哽,竟是忽略了这么基础的问题,可他很快又替我寻找出其他的解决办法:“军方有专门的的气味遮盖器,到时候你在脖子上戴一个项链,就能遮盖起你被我标记的味道了。”

    我说:“项圈?”

    他闭上了嘴。

    我笑着摇了摇头。

    攻略小心翼翼闪了一下光:其实......你很快就会代谢掉他的标记,半个月就可以了,不需要这些措施的......

    我摊出手:“手机还我。”

    他毫不犹豫就还给我,也不担心我报警,有恃无恐,我也压根儿没打算浪费心力去做这些无用的措施,我先打电话安慰因我迟迟不归而担心焦虑的室友,又翻出短信,挨个儿看了看。

    我抬头:“你又屏蔽我消息?”

    他哽着不做声,我把手机丢到床上,想了想,又拿回来,握在手里转圈。

    我不说话,他就显而易见开始心慌,竟鼓起勇气上前靠近我,牵起我的手:“潇潇,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可现在我们已经是命中注定的一对了,不要生气了,原谅我好不好?”

    这个人干别的如何我不清楚,说废话的功夫却是挺行。

    他双眼满是真诚:“我肯定会一辈子都对你好,我只这么爱过你,等你满了二十我们就结婚,谁都无法分开我们。”

    我竖起手掌,叫他安静一点。

    他却握住我的手,低头快速亲了两下,声音恳切得有些焦虑了:“我真的爱你,会永远爱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的逻辑总是这般清奇,我忍不住匪夷所思地多看他一眼,被他解读为其他意思,大校想要将我抱到怀里,语气近乎在向我撒娇:“不要跟我生气好不好?”

    他当初**,想要搂着我,我介于大众安全的目的,就让他搂了。

    现在就我们两人。

    我就又甩了他一巴掌。

    甩完了,我和气道:“看你用强的挺行,力气也大,往你自己脸上揍个百来拳让我看看?”

    他立时就僵住了。

    我循循善诱:“你刚刚还在说爱我,这点要求都不答应,你说来好玩儿呢?”

    大校盯着我的眼神里都快烧起火,他忽的微笑起来,说怎么会,说我的任何要求他都会答应,说完就真的要上演一场自揍,我又拦住他,问,真的任何要求都会答应?

    他忙不迭表忠心,我就微笑道:“别碰我身边任何人,离他们远点。”

    他脸色变了再变,最后咬牙道,千人斩不行,他一定要杀了他。

    为什么。因为他亲了你,因为你喜欢他。

    我提醒他:“你忘了,关于他,咱们早就做好交易了,我让你操,让你标记,而你别去动他,怎么,操完了,下床就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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