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救人(1/1)
韩院使心很累,被太后指着鼻子劈头盖脸一通骂心更累,他好说也是年逾半百的人了,如今只能俯首帖耳地听太后责骂。
“皇帝养你们这群太医都是做什么使的,如今皇帝才不过受惊卧榻,你们这群废物就一个个唉声叹气的,废物、废...咳咳咳……”太后骂至气急,素锦连忙递了茶上去,为她抚着背顺气,“太后您少说些,凤体要紧。”
如此,太后的气焰才稍稍平息了些,她拉过素锦的手,浑止不住地打着颤,眼中波光粼粼,“什么凤体不凤体的,要是皇上有个三长两短的,哀家、哀家......”
太后这一愁容显露,身边紧挨着的几位宫妃更是难抑胸中悲痛,竟也开始此起彼伏地哭声连成了一片,甚至还有哭到了太后脚底下的。
鹂妃是太后的外甥女,仗着太后的喜爱,步履蹒跚地哭倒在了太后椅边,“母后,皇上……皇上不会出事吧……皇上,呜呜呜……”
鹂妃身形娇小,面容娇俏,如此梨花带雨地哭成了个泪人,若是平时还能引得太后怜惜几分,可当下就只剩了碍眼。
太后还没说话,素锦的眸中一戾,她三步并了两步跨至鹂妃跟前,抬手便甩了狠狠两个巴掌,直把那鹂妃打得瘫倒在地。
鹂妃被打的眼冒金星,娇嫩的脸庞红肿涨起,十个血红的指印浮现,鹂妃的哭声一停,嘴角甚至还有血丝渗出来,她转头怒瞪素锦,拿着绢帕的手指向她,“你这贱婢,竟敢打本宫!”
“落碧,给本宫掌她的嘴!!”鹂妃的步摇晃动,发丝散乱,妆容尽毁,连宫裙也脏乱成了一团,此刻看颇不落魄。
她随行的侍婢落碧偷偷抬眼看了眼场面,如今在太后面前她哪里敢上去造作,只战战兢兢地站在了队伍里。
鹂妃见落碧不动,更是怒从中来,“你也不听本宫的话了么!贱……”
“鹂妃可闹够了没!”素锦圆目一睁,把那鹂妃怔得一愣,竟把下半句话咽进了肚子,素锦向着正殿抱了抱拳,“圣上龙体未愈,正生死攸关之际,你们这些无用的宫妇,不为圣上祈福求他渡此难关也便罢了,还在这里哭哭啼啼、闹作一团,成何体统!泪如雨下,嚎如雷鸣,怎么,提前为圣上哭白么!!”
“素锦!”太后猛一拍扶手。
素锦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转身对着太后自掌了五嘴,素锦的力道大,五嘴下来已经双面高肿,嘴角渗血。
太后烦心地揉了揉太阳穴,吩咐道:“把鹂妃架回宫去,哀家宫里还有玉消膏,拿了去。容贵妃有孕在身,龙嗣重要,也回去,其他的,再要哭闹也给我滚回去。”
容贵妃不想回去,她的心里眼里只有皇上一个,皇帝如今正躺在这生死未卜,她怎么能现在回宫,这满心的焦灼几乎要把她人都焚了。容贵妃连忙对着太后跪下,话中染着哭腔,“母后,臣妾不想回去,臣妾想陪着陛下……”
太后看也不看她,只摆了摆手,素锦眼色递了递身边太监,齐莲喜便领了一众太监到两位妃子面前,“二位娘娘,请吧?”
鹂妃哪里敢再吱声,被落碧扶了便跟着走了。容贵妃不甘心地咬着下唇,身边侍女又劝了几声,才只能低头跟着人走了去。
耳边终于清净了,太后长叹一声,“哀家乏了,少碍哀家的眼。”
这时一名太医院的小太监跑了进来,在韩院使的耳边低声附了几句,话毕韩院使忙慌张地对太后请辞,太后摆摆手,允了。
韩院使一撩下摆,也顾不得膝盖发软脚下酸麻,就跟着小太监往外赶,“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大人,那林玉林大人偏要说取了几味药,说是能治陛下的病,几位太医院的大人对此药闻所未闻,不敢给陛下服用,可……可陛下出的虚汗越来越多,人方才已经厥过一次了,才被梁大人救回来的,等不得了啊!”小太监一边说一边擦着脑门上的汗。
韩院使一听圣上已经撅过一次,一愣,然后完了命地往正殿跑,边跑边喊:“林大人!林大人!”
林玉实在和这群老不死的说不清楚,刚刚听到皇上人厥了,他甚至准备拔剑砍进正殿,无论如何,人命关天,直到韩院使喊了他的名字跑过来。
林玉凝眉看过去,那老太医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问他:“林、林大人,您的药可否给老朽看看?”
林玉一股脑把手里的药塞进他手里,“看看看,快点看完我还要进去救人!”
“是是是,”韩院使此刻也顾不上两人的尊卑颠倒了,他捻了药草在鼻子下闻了又闻,又舔舐尝了尝,犹豫着说,“虽然老夫也不曾见过这些药,但都是温物,林大人确定此药能救圣上?”
“废话!”林玉一把抓回了自己的药,“要是皇上因此药出了差池,本官拿这项上人头顶罪!”
又有其他太医想要来劝韩院使,都被林玉给瞪了回去,林玉的一双桃花眼煞红,活像是能把人生吃了的精怪。韩院使一咬牙一跺脚,拨出了个道来让人,“老朽为了圣上,也陪林大人赌上一回!”
林玉对着韩院使感激地一点头,提步便往里面冲,他一把拿起正在烧着的药罐子,走到窗外都倒了个干净,又把一旁刚烧开的开水倒进药罐,将自己纸包里的草药全扔了进去,盖上盖子放在炉上煮。
弄好药,林玉又疾步走到榻旁,床上的皇帝只着单衣,白色的里衣已经被虚汗浸透了,墨黑的发间全被汗水黏连着,眉头紧皱,面无血色,下唇紧咬,显然是难受的极了。
皇帝本就患病,汗衣裹身恐要染寒疾,这种事情他们军营里的人都已经看做常识,怎么这些皇宫里的人却不知道。林玉转头喊,“快去拿干净的里衣来给皇帝更衣!”
“诺、诺。”床边的两个侍女应了声就走。
可时间不等人,林玉着手就开始解下自己的腰带,他把一身侍卫服脱了下来扔在床上,又去解皇帝的衣服,一个小太监被吓得连忙去拦他,林玉一脚把人踹开,“滚开!”
皇帝发出来的汗滚烫,体表却是寒凉的,林玉咬紧了牙龈,顾不得了,把里衣一下子给全剥了下来。林玉给他擦净汗,就把脱下来的侍卫服给他草草穿上去,又把棉被盖了紧实。
此时药也好了,林玉连忙端汤过来,只是皇帝的唇瓣干裂,喉不进食,喂多少药就吐出来多少。林玉暗恨,你这苦命鬼,我要把你从阎王爷手里抢过来你还不跟着我走,死了也活该。
喂不进去,就灌进去。
林玉招了个太监过来,药碗放太监的手里。他则把皇帝的头抱在怀里,皇帝身形高大,可身体单薄,倒是不费多少力气。林玉一手捏住皇帝的两颊,迫使人张嘴,林玉扔了药匙,把碗沿对着皇帝的嘴里就开始倒。
皇帝的眉头紧锁,即便晕厥之中也是看出痛苦难忍,一边的小太监看了心疼,一个劲林大人地喊。可是如此还是进不去,倒进去的也全从嘴角流了出来,一整碗药能进四分之一都是幸运。
这怎么能成?
林玉一沉气,他把空碗给小太监让他再盛一碗汤药,小太监哪敢不从,应了就拿着碗赶忙盛了药回床边,林玉视如死归,闷声喝了一大口。
小太监还未等缓过神来,林大人已经一低头对着皇帝的嘴巴亲了过去,双唇交贴以舌递药。林玉的舌尖缓缓探入陆隆轩的口中,连带着把汤药也一并递了过去,陛下的口中温暖火热,把林玉烧的满面通红。
小太监跟触了电似的,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磕着头不敢看。
这么喂药果然有用,他在军营里看那些军医就是这么给喂不进药的士兵渡药的,虽然还是有渗出来的部分,但是大半都进了皇帝的喉咙。
林玉一喜,又喝了一大口继续喂,如此几番,总算把药都喂进了皇帝的肚子里。
林玉喘着气,一抹嘴,把药碗递给了小太监,该做的都做了,现在只能听天命了。
又等了一刻钟,林玉摸了摸皇帝的额头已经没那么烫了,他让小太监把太医们都喊进来,太医们一进来就围了上去检查皇帝的身体。韩院使给皇帝把脉,眉尖一喜,“陛下的脉不再狂跳了!”
梁太医去摸圣上的脊背,果然发的热汗也少了,“连虚汗都少了,有救了,圣上有救了。”
一时间整个正殿里人人以喜交递,机灵的小太监已经跑出去禀告了太后,梁太医让人把之前的稳药再熬出来备用。
韩院使拉着林玉到一边,问他,“此药可还有其他剩余的,陛下难道只需一副药?”
林玉擦着额间的汗,回道:“她只给我了一副药,那应该陛下此疾只需一副药即可。至于后续,她不曾告诉我。”
韩院使面露难色,“药需得定时、定量服用,可不能乱吃,林大人,那给药之人可否为老朽引荐,圣上此为顽疾,若能根治才是最好。”
林玉想着洗云吩咐的话,只能摇头,“那人是宫外给我的药,人已经走了。”
“唉……”韩院使摇着头丧气,他见那小太监要把药罐里的药渣倒去,连忙跑去救药渣,说要留着再做研究。
太后妃嫔们闻声鱼贯而入,林玉惯不会应付这场面的,他问凝华宫的一个小太监要了件太监服便悄悄出了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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