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开过光(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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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组了,进组了,进组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从前是小透明,现在是男主演,一整个待遇就不一样了。工作人员见了我都魏哥魏哥地叫。一路走过来,我脖子都酸了。都是边走边两边点头回礼给累的。

    四毛叫我淡定,说我现在的状态特像个独守空闺多年的小寡妇,忽然听闻丈夫还活着并且在外面赚了大钱,着急忙慌到处显摆的样子。我说,四毛你别做我经纪人了,你去写剧本儿吧,你这随便一个比喻,人设背景都这么齐全。

    四毛瞪我说,等你糊透了,我就去写剧本儿。

    我问,为什嘛?四毛:等到那时候,我写个惊世骇俗的好本子,让你主演,再捞你一把。

    四毛你真是我亲经纪人。蛰伏多年,捞我成瘾。

    19

    开机仪式。

    开机仪式肥肠肥肠的滑稽,一群人排队冲着一尊土地公拜拜,那土地公之前就一直被导演扔在后备箱里,跟臭皮鞋和洗脚盆以及其他不可回收垃圾为伍。我隔着人墙都能闻到臭味儿。

    “你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光明正大地搞封建迷信。收视率这种玄学靠拜土地公就有了?”我对四毛小声嘟囔。

    四毛翻了个白眼儿:“以前你的角色都是男十八号,开机都多久了才进组。没参加过开机仪式我不怪你。但这次不一样,你要是敢随便造次惹得导演不高兴,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略略略……”

    “开机拜拜是求顺利保平安的,所以拜一方土地就行了。杀青后还要拜,那时候才是求票房求收视。”

    一个声音贴着耳畔传来。我偏头一看。一直冷着脸装雕像的金焰清竟然说话了。他本来比我高出一个天灵盖儿,这又几天没见他鼻子都快把我天灵盖戳穿了。这人鼻子干嘛长那么挺!喂别站那么近好吗?喜欢闻头油味儿是吗?

    “多谢你的科普。”我不咸不淡地从牙缝里嗞出一句。与此同时猛吸一口气,努力地站了站直。

    金焰清:“不好意思。十九岁,还在长。”

    24岁高龄已经停止生长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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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怀疑金焰清能听见我的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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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

    走神马?

    我眼睁睁瞅着金焰清拽我一起往前走!

    四毛说香火要一个人一个人挨着敬,不带这么一拖一的。帮忙递香的小弟一时间有点儿懵。

    金焰清也不客气,自己拿起三炷香点上,递给我。

    “快,别误了吉时!”

    表面看着比谁都严肃,谁知道他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我不敢接那三炷香,只得以一种“别闹了”的眼神瞪他。

    他抓起我的手,强行塞给我。我生怕那香掉在地上不吉利,唬得赶紧接了。

    金焰清也麻溜地给自己点了三炷,规规矩矩站定,偏过头看着我,做了个口型:“拜!”

    我鬼使神差跟着他弯**,连拜三下。又与他一起把香插/进香炉中。

    虽然我等小杂鱼先前没参加过开机仪式,但也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为什么开机仪式搞得像拜天地?我怎么感觉我把自个儿给嫁出去了?

    我一脸茫然到处找寻四毛的身影,想从他坚定的眼神中得到一些安慰。可目光所及,全是吃瓜群众看戏正酣的高-潮-脸。四毛去了哪里?我视如己出的经纪人你究竟在哪里!!

    “咳咳,该我了。”导演冲出人群,以一种“我们赶快结束这一切吧”的架势走完了一套流程。

    导演:“掀红盖头吧。”

    不是入洞房才掀的嘛!

    “过来。”金焰清冲我勾了勾手。

    他现在就要掀起我的隐形红盖头了嘛?在众目睽睽之下嘛?

    “开机的最后一步就是掀摄影机上的红盖头。”四毛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

    我目光落在前方那块血黑血黑的“红”布上,脑袋一阵阵发懵。

    “开——机——大——吉——”众人合力扯下盖头,欢呼鼓掌声响成一片,鞭炮噼里啪啦在脚边炸开。

    导演拿胳膊肘抵了我一下:“怎么样,第一次参加开机仪式?感觉还行吧。”

    我:“还行吧,开机大吉吧哈哈,大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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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机仪式后的记者群访,有个记者问我准备以一种怎样的心态来演这部大IP,会不会有压力?

    我:“兢兢业业演戏,本本分分做人。”

    记者:“怎么搞得像出狱宣言似的。”

    我:……

    那我给您们整点儿活泼的。

    另一个记者问:“看过原著吗?对两位男主之间的感情您持什么看法,又将如何演绎呢?”

    “害,这俩不就是彼此的白月光嘛,结果呢,这俩白月光,一个越来越黑,一个越来越黄……”

    我发誓在众位记者的脸上看到了医生在面临濒死病人时才有的绝望神色。他们集体摇头叹气,接着用一种求助的眼神望着金焰清。就见他款款启唇。只听得如同高山流水般沁人心脾的低音炮响起:

    “原著中主角惺惺相惜,共赴患难。我想,喜欢这本原著的朋友一定也是被他们的感情打动。试问,谁不想人生中能有这样一位知己、挚友甚至是爱人呢。当然,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作为演员,我们能做的不过是仔细研读原著,认真揣摩剧本。争取让更多的观众和原著迷们满意……”

    我看着金焰清的嘴一张一翕,一口贝齿隐隐若现,朱唇,明眸,整个人犹如当空皎月、稀世美玉。我想起一句成语——抛我引他。

    我:我的笑容已泛黄。

    记者:这孩子开过光。

    23

    一天,四毛满脸沉痛地找到我。他先把我一把按进沙发里。我说干嘛啊,怕我起飞啊。

    他干干地一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我:“怎么了?我又被临时换角了?”

    四毛摇摇头。

    我:“我体检报告出来了,得了开放式便秘?”

    四毛面色一僵,再次摇头。

    我:“那到底是什么啊,难道公司让我陪酒陪税,否则就要把我雪藏?”

    四毛爆出哭腔痛心疾首道:“制片方让你炒CP,和金焰清。现在就开始,一直炒到《余念》大结局播出的那一天!”

    我:……

    四毛涕泗横流:“《余念》一天不剧终,你们一天不能解绑,每天都要产糖,差一天,第二天就要双倍补上!从今天起,你看他的眼神必须含情脉脉,他身边有了别的生物,你必须吃醋。你眼里只能有他,不能和其他同性异性哪怕动物接触过密。否则就会被判定红杏出墙,要浸猪笼,抱火柱……”

    我:“求求你打住。”

    四毛一脸哀恸看着我,缓缓吹出一个鼻涕泡。

    我:“不是……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哪有刚开机就炒CP的,万一剧最后没能播出,那我俩这算什么了。”

    四毛“嗷呜”一声往身边的沙发上倒去,伏在上面边哭边扑腾。

    我:“行了行了,你也别这样。我会掌握好分寸,随时能转圜。再说了,炒CP金焰清也要配合的,他能不能同意还两说。总之,船到桥头自然直,憋哭了吭。”

    四毛吸了一口鼻涕:“你真不怪我?”

    我扬扬手:“不怪不怪。哎对了,我这一进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得空。队里那帮小崽子没出什么乱子吧?”

    四毛:“都挺好,该打酱油打酱油,该跑龙套跑龙套。”

    ……

    我抚额道:“四毛,你也憋总围着我一个人打转,那些小崽子你也上上心。给安排安排资源,总打酱油也不是个事儿啊。”

    四毛:“可咱公司你也知道,我实在……哎,你不是马上要和金焰清炒CP 了嘛,你可以让他给介绍些资源啊。”

    我:……

    刚才痛哭流涕的是哪位啊,这回头的工夫就把我给卖啦!

    看着四毛两只亮晶晶水汪汪的小眼睛里透出的期待和理所当然,我没了脾气。谁让我是队里的老大哥呢。古语有云,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现在一人和当红流量炒CP,但总不能拖家带口、扶老携幼搞群|P——啊我是说群体炒CP。让我对象——啊我是说CP对象在他能力范围之内介绍些资源应该也不过分吧。

    我:“好吧,我尽量。总之在此期间我会和他搞好关系。再有,你让制片方放心,我心里有数。”

    “好的,辛苦魏砸了。”四毛用手紧捂着嘴,眼泪说来就来。跟开闸放水似的。

    我说,你应该去演戏。要知道我演哭戏相当困难的。您可以去当……去当个哭替。

    四毛:“不,要当也要当裸替。”

    我突然觉得这么些年叉批少年红不起来是有原因的,因为我们的经纪人自己想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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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我的角色名墨如讳,字绾鳍。浅绛色的鱼。

    他,南壑殊,字水济。

    鳍者,遇水则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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