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世上依然不愿忘却的(2/2)
比如,此时就手脚不安分的揉云故的头发,云故生怕自己一巴掌下去慕容关关头盖骨会碎,因此堪堪按回了自己的手,一脚踹向慕容关关膝盖:“想死说一声,我成全你。”
云故被这呼噜声折磨了一年,依旧有些咬牙切齿,瞪了慕容关关一眼,这一眼偏看见这个尚且算是少年的大哥,刚及弱冠,担起了一个家,脸上有条浅浅的伤,听说是去砍柴的时候划的,他睡着时候横七竖八躺在床上,四肢大张,非常放松,丝毫不怕暴怒的云故一掌打死他,也不怕半夜有什么杀手刺客闯来让他血溅三尺。
他心想,那时他要是死了怎么办呢?他记忆中唯一的青禾,他唯一信任的人,可会在某个午夜梦回如他一般,想起多少年前曾说过愿意一辈子保护那个孩子?
慕容关关随手把衣服一扔,走到云故面前,捏着他的脸颊揉了揉,“大哥错了好不好,别告诉娘。”
慕容关关很不齿,但云故说这个叫什么来着……掷果盈车。
慕容关关奸计得逞,揉了揉小二的脸,笑眯眯的回了房间。
小二狐疑的抬起头,直觉慕容关关不是好东西,但出于对去镇上的向往,还是小心的点点头。
小二一听,也有些委屈,慕容关关看见她,忽然计上心来,黝黑的脸颊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转了半天,说道:“小二,咱们一起去镇上玩好不好?”
云故真是怕自己忍不住在慕容关关面前暴露武功一巴掌劈死他,压着火气说道:“不认识。”
“你是不是想死?”云故面色阴沉的看着慕容关关,恨不得给他扔出去塞在门外的垃圾堆里踩上两脚。
慕容关关立刻西子捧心状:“啊二禾自从你恢复记忆之后一点儿都不乖了你们有权有势的人真不是东西……”
男人也不知如何解决这件事,看了眼身后破败的屋子里昏黄的油灯,无奈的摇摇头。
慕容关关咂咂嘴,说道:“我听说有个从京城来的状元要来平县当县令了。”
这地方,云故来了一年,一年前总看见的杀手刺客连毛都没见着一根,小偷都不会光顾这种破铜烂铁都没有的家,没人心思叵测的算计你,更不用提心吊胆的怕一句话说错万劫不复。
这世上依然不愿忘却的,只当是他一人。
他不信,但没少拿云故好处,便默认了他这种不男子汉的行为。
算了,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就像他不再是曾经那个清冷澄澈的六皇子,那个人也必不再是狂妄的要护着他的质子。
他和云故住一起,家里本就只有两间屋子,劈柴做饭都在院子里,云故来了没处住,一直跟着慕容关关住在一起。
慕容关关哼哼一句:“二禾,还不睡,小心受凉了。”
云故身子一直很弱,女人要求他吃完晚饭后必须在房间待着,理由是怕晚风吹凉了他,但没人会这么早陪他回房间,因此他总是一个人默默的待着。
慕容关关道:“那怎么办,让二禾在家里闷死?”
黑漆漆的东西是慕容关关的外衣,穿的油光发亮的,随手就扔在了云故的床上,不是云故洁癖,实在是慕容关关的衣服太让人反胃,女人虽然穷,但很爱干净,不知道怎么生出了慕容关关这么一个整天泥里打滚一样的儿子。
“但你二禾哥哥不去……”慕容关关话锋一转,语气遗憾,“那算了,还是在家里玩吧。”
云故到底不敢有骨气的摔碗,上次摔碗手被竹条抽肿了的事还印象深刻。
因为小二的胡闹,云故的脾气顺了些,但教学大事又不能再提,他只好闷闷的吃了饭,砰的一声把碗按在桌上。
是啊,有什么怕的呢?
对了,云故恢复记忆的事只有慕容关关一个人知道,因此慕容关关成了唯一一个在辰国六皇子头上撒野的农民——字面意思,慕容关关真的喜欢在云故头上撒野。
慕容关关刚进门,一个黑漆漆的不明物体飞了过来,他来不及去接,这东西一下子蒙在他头上,带着云故嫌恶万分的声音:“慕容关关你又把破烂扔我床上!”
“那就好了,明**就能安心跟我去看状元爷了。”慕容关关欢呼一声,躺在自己的床上,这床和云故隔了一尺宽,是云故来了之后新做的,慕容关关往上一趟,没等云故说第二句话,呼噜声已经响了起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云故刚走,女人就放下碗,叹了口气,“二禾受委屈了,让他去教书又担心他的身体,不去吧,二禾年纪小,正是闹的时候,怕他在家里闷坏了。”
小二忙跳了起来:“我能让二禾哥哥去!”
“二禾他能去凑热闹?”女人有些失望,她们家二禾闹起来也是恨不能上房揭瓦,哪里人多往哪儿钻,但有一点,他从不出这个村子,平日里也绝不去镇上,以往哄着他还去看看灯会之类的热闹,后来生了一场大病,死活不出村子了。
何况云故只是衣冠禽兽,还不是真的禽兽,没碰过任何良家少女,他一这么想,又心安理得起来。
慕容关关不以为意的跳起来躲开,深觉云故这小胳膊小腿撞到他可能就会撞折了,自己是在保护弟弟,因此感觉颇好的说道:“二禾,说正经的,你认不认识什么京城的状元?”
“去死吧你!”云故踹了慕容关关一脚,转头温柔的对小二笑道:“哥哥不能嫁哦,哥哥只能娶,小二这么漂亮哥哥最喜欢小二,看都不会看慕容关关一眼的!”
女人看向他,慕容关关用筷子敲着碗:“我在地里的时候,村长家大牛说的,咱们县太爷前两天不是死在进京的路上了么,恩科结果正好出来,听说状元爷深受圣宠,非要来平城当县令,县里所有官员明日都去接他,百姓都要去看,可热闹了。”
他轻轻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似乎隐约泛起了一丝疼意,他嘶了一声,唇边勾起一抹淡笑,一年前那些,好像一场大梦,好像他从未那么信任过一个人,也好像他从未经历过那场背叛,好像他从没受过那么多的酷刑,从没绝望的跳下悬崖。
小二被他哄得五迷三道,慕容关关啧啧嘴,他最清楚云故一副清心寡欲的人模狗样下,哄女孩子掏心掏肺的衣冠禽兽本质,但还就总有有眼无珠的女子愿意花银子讨好这个四体不勤的小少爷。
慕容关关似乎笑了一下,翻了个身,云故也安心躺下,山村夜晚睡得早,他已经大半年未曾彻夜难眠了。
云故转头看了他一眼,顿时又没了好气:“睡睡睡,现在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