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渊第十二(1/1)
他说完就默默的推门离开,女人立刻追了出去,对着月临渊就要跪下,月临渊哪儿敢让云故如今的母亲给他下跪,连忙一蹦八尺高,立刻把女人扯起来,“您您您……您可别跪!是……是本官鲁莽,打扰了您家务事,该是本官道歉才对……”
月临渊官腔掌握的恰到好处,女人觉得得到了变相的安慰,心里熨帖,恭敬的说道,“大人见笑了,多谢大人体贴。”
月临渊转身还没走到门口,云故准确判断形势,刚要趁机逃跑,就被女人一把揪住,不顾月临渊还在场,怒道:“小兔崽子,你还敢跑!”
“娘,我再也不敢了……”云故故作乖巧的求情,一边不停的试图推开掐着他胳膊的手,疼的嘴角抽抽。
月临渊也准确把握了时势,一个箭步上前,恭敬的表达了自己对于养子不孝的深刻见解:“夫人,本官正欲在平城举行宣扬儒家孝道,见令公子似有违逆,心中深感愧疚,是本官未曾教化民众的缘故……”
云故冷眼看着月临渊装的好一手大尾巴狼,看到月临渊编不下去了,他立刻总结陈词:“既然大人未能教化民众,不如引咎辞官,回到京城接受皇上教化便是。”
月临渊一口气没喘上来,让他接了话,刚要辩驳回来,云故就又施施然的开口:“月大人提到儒家,可记得论语颜渊第十二所著?”
“啊……他著的啥?”月临渊愣了一下,女人也茫然的看向云故。
云故懒洋洋的说道:“樊迟从游于舞雩之下,曰:“敢问崇德、修慝、辨惑。”子曰:“善哉问!先事后得,非崇德与?攻其恶,无攻人之恶,非修慝与?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亲,非惑与?”
“那个……”月临渊早年学的论语早还给了教书先生,一时得意忘形把云故是真的学富五车这事儿给忘了,怔怔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云故瞥了他一眼,转身回去:“月大人连论语都未曾理解透彻,应当先攻其恶,还是无攻人之恶为好。”
女人和月临渊互相对视一眼,莫名觉得云故说的不是好话,女人先拍了他一下“怎么跟月大人说话的?”
云故挑衅的看着他,月临渊被云故好一顿孔夫子的教育,头晕眼花,讷讷的说道:“那个……我其实就是,衙门缺个师爷,看看二禾可能胜任?”
云故和女人同时说道:
“不可!”
“可以!”
女人拧了云故一下,把他扯到身后,问月临渊:“师爷一职可会累着二禾?”
月临渊找回了气势,忙道:“不会不会,师爷是衙门闲职,只是帮着本官抄写些东西,但本官如今正是身强力壮,不需二禾帮忙,自然不会累着二禾。”
女人喜不自胜:“那……二禾的身体……”
月临渊恭敬至极,殷勤无比的搀扶着女人:“夫人放心,本官定然用最好的药最好的饭菜伺候二禾,不会让他受一丁点儿委屈。”
女人对县太爷的殷勤深感受用,没等云故说话就推开了他,月临渊扶着女人进了房间,端茶倒水好不周到,伺候女人喝了茶,笑的温和至极:“夫人日日为家里操碎了心,自当用最好的茶,来人,把本官从京城带来的贡品龙井送给夫人。”
女人笑的合不拢嘴,慕容关关和云故躲在门外偷看,慕容关关脸色怪异:“这个……县太爷,真的是京城来的状元?”
“状元?”云故没看他,哼了一声:“那要看殿试是谁主考,皇上和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他想当什么不行?”
慕容关关大吃一惊:“皇上……皇上还作弊?”
云故点点头:“算不得作弊,选贤任能,皇上选的是贤能者,并非书呆子,要是全让那些迂腐到顶的儒生当官,他这个皇上做着可就没意思了,何况……月临渊还真的是有点儿本事。”
纵然云故不想承认,也清楚月临渊能进到殿试肯定不是混的,月临渊自小就聪明通透,大多数东西一点就透,只是愿不愿意学就另当别论了。
慕容关关忽然啧啧嘴,对云故道:“县太爷可真殷勤,娘好久没有笑的这么开心过了。”
云故点点头,却拧起了眉,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还没说什么,脑袋忽然被人拍了一下,男人问道:“干什么呢你们两个躲在这里?”
慕容关关惊的一身冷汗,云故也吓得不轻,不过他们三个都只怕娘不怕爹,看清来人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埋怨道:“爹你干什么,吓死人了。”
男人拖着两人进了门,女人笑着说道:“二禾,以后你就交给月大人了,在衙门可要好好听月大人话。”
“啊?”云故愣了一下:“娘,为什么?”
月临渊极力克制自己不会笑的太激动,憋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说道:“夫人别担心,衙门没什么规矩,二禾不会受委屈的。”
“是是是,临渊说的我自然是信的,”女人握着月临渊的手说完,又对云故说道:“你去了好好听话,临渊说了,每月末会让你回来住几天,回来了娘给你做好吃的。”
这一会儿功夫月临渊都忽悠的原本看他不顺眼的女人亲昵的叫他临渊了,慕容关关有些不敢相信,看见云故的眼神忙替他说道:“娘,二禾的身体不好,不能出去忙……”
“咳咳咳……娘,我头疼……”云故配合的咳了两声,脸色本就不太好,这会儿更是苍白,站在他旁边的男人还没伸出手,月临渊就眼疾手快的揽着云故的身子,顺手点了他的穴道,手指探向他的额头,嘘寒问暖,关心之情溢于言表:“二禾没事吧?还是发烧呢,这样,我带你去城里看病。”
云故想挣扎已经没了力气,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这……”女人一早就想带云故去城里看病,银子都借的差不多了,听月临渊这么说,心里早已心花怒放,但还是谨慎的说道:“只是开销太大,二禾他怕是……”
月临渊大手一挥:“夫人放心,二禾若是衙门的师爷,身体有什么事都是衙门的损失,银子我出,我还会从京城请大夫给二禾,夫人什么都不必担心。”
“月临渊!”云故心知只要能治好他的病,女人什么都答应,月临渊拿到了女人的软肋,女人果然忙不迭的点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娘,我的病没什么……”
云故苍白的辩解了一句。
“别胡说!”女人瞪了他一眼,能有人愿意给云故治病她求之不得,自然容不得云故任性,便握着云故的手指,防着他乱来,对月临渊说道:“临渊啊,我们家二禾就是嘴硬,他心底很好的,若是和你顶了嘴,你多包容包容……”
这原本是他一手宠大了的孩子,如今让别人给他交代他的习惯,月临渊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悄悄解开了云故穴道,女人喜极而泣,看不见月临渊那一点小心思,对云故说道:“二禾,娘没有银子,你的病拖了一年,娘对不住你……”
“娘,我真的没什么的,我的病已经好了……”云故话没说完,又被女人打断,女人从腰间拿出一袋铜钱,递给云故:“你拿着,这是娘找街坊们借的,到了城里别委屈自己,想要什么就买,不够了写信给娘,娘让你大哥给你送。”
“娘,二禾又不是出嫁……”慕容关关默默的说道。
云故一下子摔了银子,推开月临渊:“我不去!”
“二禾!”女人叫了一句,尴尬的看了月临渊一眼,立刻追出了门,男人见势不对,立刻对月临渊道歉:“月大人,二禾他……”
“无妨,”月临渊扶着男人要下跪的身子,一脸殷勤:“您先去休息,二禾那里本就应该我亲自去说,倒是劳烦您了,来人,把本官那套江南烟雨的茶具送给慕容先生。”
男人在自家三个孩子面前没有地位,到了别人这里倒是被一口一个先生尊敬了起来,顿时深受感动,立刻跟月临渊保证:“月大人您放心,二禾就是任性了些,还是识大体的,草民去劝劝他。”
“那就多谢先生了。”月临渊笑眯眯的弯腰,标标准准的行了个小辈的礼。
男人高兴的转身离开,一旁的慕容关关看着月临渊这一手操作目瞪口呆,月临渊殷勤的送男人出了门,刚要跟出去,慕容关关砰的一声合上了门。两人大眼对小眼,月临渊不说话,慕容关关也不好意思开口,月临渊叹了口气,慕容关关也叹了口气,月临渊想要避开他出去,慕容关关立刻又拦着,月临渊看了他一眼,慕容关关瞪着眼,摆出豁出去的架势:“你不能带走二禾!”
月临渊挑眉,慕容关关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说道:“二禾见到你以后第一天,就做了噩梦,吓的一夜没睡,一定和你有关!”
“你让开!”月临渊对云故身边任何人都讨好,只有这个大哥,他怎么看怎么不对卯,简直是相看两生厌。
慕容关关横着一颗心,承担着保护弟弟的使命,咬牙说道:“我不让。”
“你不怕我把你抓进大牢?”月临渊看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
慕容关关身上一股子山里男子的憨厚和勇猛,他肌肉绷的很紧,显然是对这个瘦不拉几的县太爷有所防范,月临渊看他这样,忽然一笑:“算了,不去就不去,你娘的脾气你知道,你再拦着我,二禾就要被揍了。”
慕容关关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前思后想许久,狐疑的问道:“你真的不再逼二禾了?”
月临渊摇摇头:“不,我不逼他,他永远都不会去治伤的……”
“治什么伤?”慕容关关疑惑的问道。
月临渊失笑,早猜到了云故定然什么都不会告诉慕容关关,自然不会让他的家人知道,他当初伤的到底有多重,他如今每天都在忍受着伤痛折磨,他的武功恢复不到两成,他撑不过再有两次毒发……
慕容关关虽然不解,还是让开了路,跟着月临渊一起出去,果然,云故被女人抓了回来,正在女人的房间跪着。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