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1/1)
当咸鱼遇上咸鱼会发生什么?
澹台丞水抢答:会打起来。
丞水被这灰头土脸勒腰带的日子整得抑郁,一朝遇见朋友,只想来个热情的会面,所以笑完之后他就毫不留情的动手了。
林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陆少倾和小杭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反应过来后除了哀嚎还是哀嚎。
“多年兄弟你们就是这样对我们的吗?!”
“食物面前不讲情面!”
“你们简直就是强盗!禽兽!”
“你才发现吗?”
澹台丞水还有点良心,没那么禽兽,他把陆少倾和小杭秋摁趴了以后就收手了,见他收手,袁一筒也跟着收了手,虽然他从一开始就不知道丞水为什么动手。
陆少倾趴在地上没好气的道:“不是说要抢食物吗?怎么不动手啊?”
“我从未听过如此奇怪的要求。”
“……”
丞水蹲**拍了拍陆少倾的狗头,“不要那么悲观嘛,我只是想揍你们一顿而已啊。”
陆少倾、小杭秋:“……”
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敢怒不敢言,队霸还是厉害。
袁一筒摸了摸头,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说话比较好,丞水想了想道:“我们组队吧?”
你揍我们一顿就为了组队吗?!直说我们又不是不同意!陆少倾龇牙咧嘴,半天哼不出一句话,小杭秋抬头看了看丞水,又低下了头。
袁一筒暗道:他可能只是想当队长。
丞水还真没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这见鬼的破地方,饥一顿饱一顿的,还有陷阱!在这里生活,那真是度日如年。
命运又开始操盘了!
所以见到熟人他是很高兴的,说是揍,其实是玩闹,不过跳背掐脸揉头发而已。
经过一番亲密的肉体交流后,四人组成了联盟,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他们有四个,应该能应付大部分情况了,丞水如此想到。
四人分工合作,丞水出主意,小杭秋拟定作战计划,袁一筒和陆少倾执行计划,几天下来居然也坑了几个人。
“知识改变命运,”分赃的时候丞水如是说道,各位小伙伴深以为然。
本来四个人一起生存了这么多天,都已经深谙团结才是力量的道理,但是活在故事中,总有那么点磕磕绊绊。
炮灰实不该对未来抱有太美好的幻想的。
他们遇到了褚彦凉和他的咸鱼搭档。
隔着林木青叶,水露湿寒,远远瞧见那张脸,丞水他们便一致决定绕道走,除非他们想被吊起来打,不然迅速避开才是上策。
然而心有余而力不足,褚彦凉比他们厉害,所以主动权在他手上。
他像拎死狗一样拎着他的咸鱼队友穿过错杂的枝叶,草藤垂垂,他抬手拨开,指尖弄过小叶,水珠落了。
树枝在头顶铺开,张成巨伞,低矮的生物站在树下,此处是密地,又比书院更宽远。
幽林深深。
褚彦凉站在那,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丞水他们。
小杭秋悄悄往队友身后藏了藏,他是见过褚彦凉出手的,这样直面对上,心里有点虚。
丞水撇嘴,那位兄弟也不知这么多天都经历了些什么,一副鼻青脸肿,了无生趣的模样,真的惨。
褚彦凉不当人。
双方于林间对峙,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褚彦凉突然抬手,他把自己的队友丢了过来,丞水几人异常同步的往后退了一步,那人嘭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太惨了!
“跟你们换,”褚彦凉道。
换什么?为什么要换?人口贩卖是犯法的啊兄弟!
丞水双下巴都要出来了,他面无表情地看了那位兄弟一眼,“不换。”
褚彦凉看着他,秘密的枝叶下,都是背光。
他突然迈步朝他们走来,丞水根本不虚,长枪在手,天下我有!
“你想如何?”
丞水的语气不太好,他觉得褚彦凉是没事找事,他们都主动回避了,他还硬找过来。
“我们——”他本来想说我们人多势众,不在怕的,结果左右一看,好家伙,袁一筒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了几米外。
丞水看着他们一脸不可置信。
褚彦凉在他身前停下,然后二话不说拉着他就走。
丞水是拒绝的,他正要开口,就听褚彦凉又说了一句:“交换。”
他还没说话呢,袁一筒就狗腿的接话了:“换换换,大哥您走好啊!”
丞水气的扭头骂道:“你们是狗吗?!你们是狗吧!”
袁一筒几人不为所动,还对他挥了挥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食物面前不讲情面,那兄弟身上可有好些包裹呢。
“你这一走,便是要吃香喝辣去了,”小杭秋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角,“兄弟没什么好说的,就目送你一程吧。”
这一刻,澹台丞水觉得自己看尽了世态炎凉。
“我——”褚彦凉捂住了他的嘴,“不要跟他们说话,”接着他扭过他的脸,“也不要多看,”说罢就这么押着他把他带走了。
身后传来袁一筒他们假惺惺的声音。
“大哥您可千万照顾好丞水啊!”
“丞水他可一点苦都吃不得,大哥您下手轻点啊!”
“水啊!我们会想你的!”
我@#¥!@%……&澹台丞水气得都乱码了,说好的一起扛过枪分过赃的友情结实可靠呢?!全是骗人的!陆少倾和小杭秋肯定是在借机报组队之仇!他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忍不住就咬了罪魁祸首褚彦凉一口,褚彦凉轻笑一声,惹得丞水浑身发毛。
他突然想起了那位鼻青脸肿的兄弟,他可能很快就会感同身受了。
之前那位可能也不是他本来的队友,这么多天过去,褚彦凉说不定已经交换了好几次了,想到自己是其中一员,丞水不禁悲从中来。
所以说那些世界以痛吻我,我要报之以歌的人都是怎么做到的?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赢,别说报之以歌了,他都快失去笑容了,想来想去也没招,只能乐观。
越来越乐观的澹台丞水从假乐观活成了真乐观,他发现他把褚彦凉想得太过丧心病狂了,其实他还是有点人性的,也不知道那个兄弟是怎么混成那个样子的,他啃着兔腿想。
褚彦凉不犯病的时候看起来还是挺正常的,还有点赏心悦目,食物和水完全不用丞水操心,他只要在一旁喊666,只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能是之前那个兄弟的形象给他带来的冲击太大了吧。
他暗自留意,面上却不动声色,直到某一天他看到了犯罪现场。
丞水早早便察觉到了这个生存游戏的恶意,但他没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为了资源互相残杀的场面太过震撼,他站在树下一动不动,大张的眼睛里全是血液泼洒的画面。
他连褚彦凉转身望来的目光都没有注意到,褚彦凉并没有特意隐藏身形,所以胜利者注意到了他。
残肢,肉块,择食,渴血者……
等丞水反应过来的时候,这里除了他和褚彦凉,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褚彦凉身上有零星的血迹,之前丞水也在他身上看到过血迹,但他一直以为那是猎物的,现在想来,猎物是猎物,但这猎物的范围怕是有点广。
“为什么?”
他问得突兀,但他知道褚彦凉明白。
“你要习惯。”
习惯什么?习惯杀人,还是被杀?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令他反感,丞水不知道自己脸色如何,但一定不会太好。他抿直唇角,忍了又忍,终究是没忍住转头走了。
他知道这个世界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美好,近几年这种感觉越发强烈,但他没想到揭开表皮后露出来的内里会这样恶心,他上的果然不是社会主义法治情况下走正规流程创建的学校。
他又想起了哥哥丞风和表姐少嫣然的欲言又止,以及明璃的那一句你还不知道呢。
他早该明白的,四樊院奇怪的规矩、频繁的争斗、四神烽火会的神秘,他早该知道,自有命数交织,使得天下善里恶外,皆有难言之隐。
丞水屏气走了几步,他脑中充斥着乱七八糟的思绪,脚下没注意扭了一下,褚彦凉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
他闻到了他身上的血气,又想起了那盆玉露,想起了他用带血的碎肉当肥料,想起了那只鸟,他想了很多很多,然后他面色一白,猛地推开了褚彦凉。
“滚开!”
恶心,太恶心了。
这些他从未见过的事,是滋生于黑暗里的腐朽气息,透着一股子霉烂的臭味,它招惹蛆虫,是罪恶的温床,即使阳光照射在这里,蠕虫也能披着绿叶苟活。
但罪是永恒的。
怎么会有这样的书院,怎么会有这样的老师,他们怎么配,怎么能,怎么敢?!
他能想到的远不止这些,但他不敢再往深想,他曾是以那些隐藏规则为基石从而意气风发的少年,但就在刚才,他所依附的那些东西全都破碎了。
他们这些少年,他们还是少年,他们只是少年……
那些少年人特有的朝气、热血、天真,在他们看来,是毫无意义且可以利用的东西。
他们也许警惕,也许松懈,但未必知道,刀刃来自身旁的人,递刀的人又何其残忍。
他输给了谁,是自己,还是社会?
丞水扶住树干,他低着头,有些喘不上气,有些事不能深思,越深思越可怖,就像克苏鲁神话中洞察值过高的情况一样。
“我——”
他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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