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2/2)

    正对丹室门的丹炉后方的那面墙上好似突然塌下了一块透明幕布,彻底露出真正的情形:在六块浮雕机关攻击不到的死角处,被五花大绑封住嘴巴的乐眺和乐习偃急切地望着我;而他二人之后,一个灰发一字胡陌生的老人,穿了一身我多次在梦中见过的白绿相间的祭司服,手握无名之剑与我漠然对视。

    突然“卡啦”一声,先前我踩过的丹炉前的地砖也陷了下去,丹炉上方的天花板打开,有残存的几根羽箭“刷刷刷”地落了下来,贴着乐眺身前一寸的位置垂直扎入地面;和刚才一般,无数的毒钉自小孔中喷射出,直取中央的乐眺!!

    [蛊虫的事纯属瞎猜,至于谢衣,我骗你的,]展榕敷衍着把话题转到了另一个方向,她反问我,[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骆丰很奇怪?]

    闻言骆丰眉头倏地一皱,他将无名之剑换到左手里,举起右手,“啪啪”两下敲上了乐家父子的后颈。随着乐家父子失去意识而倒地,我心中一紧:骆丰这是要讲一个大机密?

    到底是什么,让他坚信唯有前往魔域才能逃出生天?还是说……他有一定要打开魔域入口的理由?

    通过灼血印,骆丰已短暂拥有碾压现任大祭司的灵力,根本不惧十二;叶海既为龙族,受限于烛龙之子钟鼓和伏羲的约定,他在陆上能动用的灵力不到百分之一,能倚仗的偃甲也被骆丰秒杀了;至于乐家父子和历真,战力直接可以忽略不计;而若是没有展榕协助我,他凭借隐蛊和手里的人质,我也拿他没有办法。所以,他为什么一开始就下定了决心,赌一个自己确实开启不了的魔域入口,而不直接选择往外硬闯?

    我本想回他“我不是展榕”,硬是忍住没有开口。“你就是骆丰、现任的烈山部太阴祭司?”我起身,捋平衣服上的皱褶。

    乐眺一死,丹炉上的法术禁锢随之解除,尸体沿着丹炉滑了下去,鲜血在炉壁外侧绘下一道黑红色的竖线。

    是真真正正的、身体里全都是魔气的魔化族人,或者说……半魔。

    他瞧着紧张的乐家父子,问我道:“请问展榕大人是否知晓,吾弟骆江现如今被关在何处?”

    刚才十二说的不是很清楚么?“他在禁锢之间内,”我只能猜想他是向我确认十二是否说谎,但这句任我想破头也想不明白说谎与否的作用,只得如实以告,“我来青玉坛前姑冼亲口告诉我的。”

    谁知展榕的意念突然打断我的话,竟带了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想说‘残忍’?‘草菅人命’?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只想到了这些?]

    是,展榕说的没错。不论……不论她目的如何,但我从方才开始,就觉得逻辑捋不顺。

    [既然想知道原因,就问他本人。]展榕道。

    “是。”记忆中的“我”微微躬身,径直向前。

    与此同时,我的记忆池应景地开始播放一些画面——矩木下,废居旁,师父靠着轮椅椅背,眯着眼睛注视着前方,偃甲制成的右手搁在扶手上,手指有规律地轻敲着扶手:“魔气不够,告诉砺婴再加。”

    乐眺的鼻梁突然陷了下去,又弓起,紧接着他的鼻尖和眉心变成黑豆般的形状,这两端猛地翘起,蠕动着从他的脸上摔了下去,掉到地上,在月光的照耀下剧烈地翻动。这分明是一条肉色的虫子!!

    [魔域入口和谢衣有关!!]

    确实……叶海是龙,也是偃甲人谢衣的朋友,还和姑冼非常熟;历真虽然是海市宝官,但他是叶海挚友,谢衣和“我”还对他有救命之恩;乐家父子是谢衣徒弟乐无异的后代,遵循祖命世代帮忙照看烈山部;至于我和十二,我们本就是烈山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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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这条作开头,大大小小的虫子离开“乐眺”的面部,纷纷摔到了地上。尸体那原本属于老人的布满皱纹的面容不见了,徒留一张苍白而扭曲的陌生年轻人的脸。

    闻言我赶忙问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展榕你——]

    [再不管的话乐眺铁定会死在这里!!]我紧攥裙摆,[没了乐眺还有习偃,他不会顾及乐眺的死活!!]

    展榕自信地笑道:[呵……我们打个赌怎么样?你就在这里坐着等,我保证乐眺最终会毫发无伤,而骆丰会主动把乐习偃也放出来。]

    [当初在甘泉村的可还有天墉城的陵越,他们天墉城在降服藤怪后会不探查四周?会发现不了被红玉打晕的烈山部祭司?然而自甘泉村那夜起,十几日过去了,偌大一个人界、上百个修仙门派,今日居然抽不出人手来抓一个骆丰?]

    奇怪?

    “请救救我们!”



    骆丰默默地向我行了一个神农礼以作承认。“我确实不能伤了他们,”他低头,乐眺紧张而愤怒地“呜呜”着,奋力撑起肩膀展平被绑住的胳膊,歪着身子挡在了乐习偃身前,“否则不能使用无名之剑,一切努力将付之东流。”

    被她这般提点着,我终于琢磨出来些不太对劲的地方——帛书上记载,烈山部人虽是魔气缠身,但每个人身上只是一丁点儿魔气,时至今日已经微弱到法器都探测不出来,完全不影响日常生活交往。在大家都知道烈山部人身带魔气的情况下,姑冼他们到底在遮掩什么?

    我被这句话惊到,愣了一瞬,结果错过了调控灵力为乐眺套上瞬华之胄的时机,只听“叮叮当当”的毒钉落地弹动声和“噗噗噗”入肉的闷声传来,眨眼间乐眺被扎成了一只血刺猬,狠狠地抖了一下,彻底没了声息。

    在我不管不顾直接抬手摸还家的那一刻,展榕的意念突然变得强烈而迅疾,她吐子弹一般地抛了一句话:

    他微微欠身:“见过展榕大人。”

    我一怔,突然感到有两根冰锥扎入了我心里。

    只听他说道:“那些禁锢之间里的魔化族人……确实是我偷运至此处,交给了雷严。”

    我忍不住在意念中辩解:[有姑冼和叶海……]

    一时间,庆幸、恐慌、茫然,以及隐约的喜悦,这数种感情在我心头交织:[改换面容的蛊虫?你一开始就知道却不告诉我?还有,魔域入口……它怎么会和谢衣有关?]

    前方不远有数个球形的植物,足有两人高,或许是因为被过度侵蚀的缘故,它们呈现出诡异的深紫色,半糜烂的根和茎缠绕成椭圆形的牢笼,牢笼内,男女老少不作区别,两两一组地关押在一起,他们有的倚着笼壁各自瘫在一侧,有的抱住彼此痛哭,有的皮肤深灰眼冒红光野兽一般撕打在一起,皮肉和内脏的碎末撒得遍地都是,有的搂着笼壁竭力向外塞头伸手,手臂上布满了黄色和黑色的溃烂伤,哭喊道:“我们不想被魔化!天梁大人请救救我们!”

    什么?!

    [不错,姑冼肯定做了些安排,不然已经捅到修仙门派面前的事,不会像今天这样用类似灭口的方式作收尾,]展榕又一次打断了我的想法,[你看清楚了——此次来抓骆丰和他的属下的只有六个人,还是六个要么是自由身、要么与烈山部息息相关的家伙!]

    [我说过他们不会有事。]展榕的意念慢悠悠地跟上了现在的场景。

    但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这!!把族人交给雷严?!雷严和他的手下可是连魂魄都能拿来炼药的丧心病狂之徒!!“你怎么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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