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2/2)
无名剑?谢天谢地我还抓在手里!
十二抬头。
她是说无名之剑的剑心?[这件事还与昭明剑心有关?]我问道。
闻听此句我提起剑就跑向乐家父子,但刚跑一步就意识到了她说的“最后一次”的作用,立即转了个方向跑回到入口,用无名剑斩向那道封闭丹室的结界——在挥动无名的一瞬间,我发誓我真的在无名之剑的剑身上看到了裂纹,但下一秒不知从何处传来一股充满生机的灵力,当无名剑落到结界上时,原本应当有裂纹的地方光洁如新,几乎让我怀疑自己先前是不是看走了眼。
我心绪纷乱,忍不住转身:“十二!”
[来日可期。]
[这就是算计?我差点死掉!!]我恨不得立即找到她的位置,用还家狠狠刺她几剑,[如果我知道,完全可以阻止他开启魔域入口,怎么会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难道是骆丰搞的鬼?!其他人如何了?我立即四下打量:谢天谢地乐家父子好端端躺在地上,安然无恙;叶海他们依旧被困在结界外;骆丰——现在的他亦是周身被那种显然是来自魔域的怪物缠成了一团。缠住他的这棵明显比另一棵要大,烟花一般开了许多细小的不知是触手还是枝条的东西,深深地刺入了骆丰的七窍,仔细打量,还能瞧出枝条有规律地膨起收缩,仿佛在吮吸着什么,连那些眼球也因惬而舒适地眯了起来,而骆丰……他仅是痛苦地活着,已经没法做出任何应对了,鲜血混着唾液胃酸及少许内脏碎片,从他开裂的嘴角稀稀拉拉地淌落,肌肉剧烈地抽搐着,能看出枝条钻动的起伏。我想都没想,提起无名之剑一剑刺穿了骆丰的要害和那怪物,怪物凄厉地鸣叫一声,从骆丰体内拔出枝条,向我刺来,我瞅着它动作,挥舞无名之剑将枝条和它本体一同斩为数段,一把灵火送它和另一只一起当了丹炉的木柴。
叶海在结界碎裂的同时踏了进来。“怎么样!”他忙问我道,“乐眺和习偃呢?”
“便是他们兄弟还活着,此事一时间也急不得,”历真摇摇头,他问我道,“小鱼姑娘可知乐大师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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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置可否。[趁现在还可以再用最后一次昭明……]展榕像小孩子嘟嘴一样咕哝,[乐习偃就快死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乐眺神色淡然,似乎乐习偃这样不正常的深度昏迷的场景于他而言司空见惯,他只是从怀中取了几粒丹药碾碎了和水喂给乐习偃,又拿了一片像是参片一类的东西塞入乐习偃的嘴里,便放任他躺在偃甲螃蟹上。他向我道谢并要回了无名之剑,走到丹室角落,取到自己的偃甲盒将无名之剑塞入其中,又开始翻找一样东西,不一会儿就取出了一卷画平摊于地,他、叶海及驮着乐习偃的偃甲螃蟹眨眼间失去了踪影。啊!莫非这就是桃源仙居图?
十二点头:“念衣行诸事已交由大祭司代管。”
直到此刻,我终于松下了一口气。还好我手里有无名之剑,否则……否则?
“现今阮百将苏醒才是百草谷第一等要事,”他挠了挠自己的口器,“贫道去将此事告知于他,失陪了。”语毕,他也匆匆绕过我,拖着长长的蜈蚣身体奔向桃源仙居图。
未等我确认,先前在下层的历真也进来了。他望见室内情形,震惊地停了步,垂下脑袋凑近了骆丰的残骸:“骆丰?这不是——”
十二冲他摇了摇头。历真脑袋上冲着我的那根触角动了一下,便把话给咽回了肚子里,只是叹了口气,抬起脚爪,摇了摇抓着的一只灰色偃甲鸟:“星罗城的消息,听说骆江死在了禁锢之间……”什么?骆江居然也死了?!
骤然间,原本正在合拢的魔域入口被什么东西撕裂开来,我眼前一花,胸口便遭到了重击,尚未从剧痛中回过神来,周身突然被蛇状的东西从头到脚紧紧缠住,莫说是动弹一丝,我只觉下一瞬全身骨头都要被绞碎。但更为可怕的是,先前使用昭华之管的那种汲取灵力的感觉又来了,但这次的汲取方就像是个无底洞,没有一点退还的意思,不过须臾,我已经因为灵力大量流失而眼前阵阵发黑。我的脑袋因挤压而鼓胀晕眩,耳朵里也充盈着奇怪“咯吱”声,但我隐约感觉到有人在对我说话,我奋力寻找声响的来源,终于辨别出了展榕的提示。
我看十二似乎对骆丰尸体上的伤很是熟悉,而且在刚才,他也没有详细问我骆丰遇害的情形,我觉着,十二可能知道些什么,便想问问他。恰在此时,叶海招呼我帮忙把乐习偃放到偃甲螃蟹上。乐眺已经被叶海叫醒,他只是受了些惊吓,一切还好,然而乐习偃却不知何故面白如纸,呼吸微弱,一副深度昏迷的模样。联想起骆丰和展榕先后说他“快死了”,我难免有些提心吊胆。
“这点您不必担心,”十二的嘴角勾出一个极浅的笑容,“念衣行内并非全都是烈山部人,还有不少下界修仙者。即便七杀大人因故面壁,她的指令诸人也会继续听从。”语毕,他蹲到骆丰尸体前,并放下法杖,开始摸索检查骆丰的尸体。
“禁……”现在问禁锢之间,如果叶海和十二他们都是参与魔化实验的同谋,我会被灭口——我突然意识到这点,紧急换了套说辞,“禁闭的话,姑冼是不是不能继续管念衣行了?”
十二摸索的手停在了骆丰的咽喉上:“死无对证?如此七杀大人如何才能洗脱嫌疑?”听到这里我松了一口气,看来姑冼还是得在星罗城关着,这样最好。
[用昭明。]她冷冷地说道。
[你又没问。]展榕漫不经心地在意念中作了回应。
在他同我擦肩而过时,展榕的意念再度响起:[昭明剑心……]
“哦,”我勉强挤了一丝笑,“姑冼先前不是说,我可以用偃甲鸟做凭证,调用念衣行的资源么,所以……”
[没有,]展榕轻轻笑了起来,她对我说,却更似在喃喃,[我可都明明白白告诉你了,顾小鱼……这一次你要怎么选?]
“进了桃源仙居图。”我指了指地上的那幅画。
[——你一开始就知道后果?!]原来魔域入口竟然有这样的怪物!倘若我没拿到无名之剑,是不是我会和骆丰下场一样?
“那里。”我转身指了一下丹炉后,叶海绕开我奔向乐家父子。而到了此时,十二才缓缓踱步到了我面前。他将视线投向骆丰的尸体,又逐一扫过地上的残肢,藤怪的遗骸,以及丹炉上的铜镜,最后将视线凝回到了我身上。“倒是意料之中。”他说。
我把自己身上最后那点灵力挤压出来,灌向无名之剑,霎时有耀眼的光芒钻过黑暗的缝隙,我听到了“吱吱”的激烈惨叫声,原本缠在我身上的东西慌忙地从我身上落下,带着那种刺耳的尖叫声退去。它一松,我差点摔到地上,忙用无名撑住,待灵力稳定一点视线终于恢复,我才看清——那是一种棕红色的藤状的东西,长着深紫色的心形叶子,然而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叶子中央和藤身周围都生满了眼睛,白色的带着血丝的眼球、及紫色的瞳仁,眼下这数百对眼球正戒备地盯着我左手中的无名剑,几乎随时都能扑上来,不过显然因为受伤太重心有余而力不足。那棵怪藤、或者说藤状的怪物,它大部分的组织像是被强酸腐蚀了一般,全数变黑皱缩成了一团,伤处和好的组织连接处有鲜黄的液体星星点点渗出来,落在地上却也不成形,而是化作青色的光点,飘飘摇摇地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