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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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话锋一转,神情变得越发紧张严肃:“然算计展榕一事,倘若骆丰所言非虚……或许从叶前辈建议你前往青玉坛起,此事于你而言、便是一场可能会失去性命的试探。”
屠苏知道劝不动我,径直说道:“如此……我与你同去。”
“试探?”
嘿这小子!我收回手反问他:“刚才可是你亲口告诉我我如果去了海市会多危险,你觉得你给我说了那些以后,我会明知道危险而同意你和我一起?”
我及时止言。给他打预防针,劝他防备欧阳少恭这种事得一步步来,急不得……“早点休息吧,”我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儿个大概率要出远门,‘上马饺子下马面’,我包饺子去。”
没想到屠苏却就此沉默了。我瞧他好一会儿他还是没动静,刚要问他,他却终于开了口:“你觉得欧阳先生……”但他马上摇摇头,把后半句咽进了肚子里。
我如梦初醒,猛地一拍脑袋:“展榕?!”我明白屠苏的意思了!那些怪物之所以要吸食骆丰的血肉,并不是因为以血肉为食,而是通过食用血肉吸取展榕的灵力,所以躺在地上的乐家父子才会毫发无损——他们身上又没有展榕的灵力,怎么可能会受到攻击?
屠苏主动倒了杯茶搁到了我身边,又劝我道:“骆丰已死、姑冼幽禁、星罗封城,眼下他们自顾不暇,你万不可自乱阵脚。”
“光点……”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我被攻击的时候藤条倒还没来得及刺入我的体内,但我确实有灵力被吸走的感觉,而且展榕把自己的灵力给了骆丰……”给了骆丰?
屠苏开口打断了我纠结的心情:“念衣行内摩肩接踵,买卖少有间断,烈山部人若当真培育了魔化人,不应如现在这般毫无征兆;即便是骆丰也仅是说‘偷运’魔化族人,并未直言‘培育’。‘培育魔化人’一说须得再观望,你莫要太过挂心。”
我叹了口气。“第一次和姑冼见面的时候,她提醒我让我小心少恭;而我自己也确实不喜欢他。”
我一愣,心中虽然感动,但第一反应是想抽他一顿:“你疯啦?!肇临的事到现在都还没定论,你这样暴露自己和送人头去天墉城有什么区别?!”
我注意到这一点,改换了原本质疑欧阳少恭的说辞:“……屠苏,如果你心里早就有了判断,那我不论说好话还是坏话,都是在为你心里的判断做佐证。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们即便再欣赏信任一个人,都要在心里放一条线,用来拦住对他的期待。”
我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都控制不住地颤了:“老天爷……姑冼她……她那么想要展榕死?”我原以为姑冼既然做了那么多年的七杀祭司,即便她与展榕之间再不共戴天,只要她还仰仗我解封还家,就会暂时忍耐,甚至会尽力保护我。谁会想到只是有展榕存在的可能,她就设计了这样的圈套,无声无息间就能要我的命!!思考间我不由得又忆起骆丰的死状,我霎时出了一身冷汗。
再一想,叶海早在我在江陵昏迷时就知道我身体里有两种灵力,或许十几天前他救我时顺便也把他的发现告诉了姑冼,姑冼作为对我的过去有一定了解的人,她必然会怀疑我身上的另一种灵力是展榕的,就可以借着骆丰开魔域入口,以乐家父子要挟我,顺水推舟试探一下:如果这两种灵力都和展榕无关,那么万事皆宜;但只要我身上带了一点展榕的灵力……后果就如我推测的那样,不仅魔域入口开启不了,展榕更是因为灵力抽取而无法活命!没错!若不是到了这个地步,展榕怎么可能会在我对她戒备最深的今天暴露自己以自救?
屠苏欲言又止,他终究只是带着满脸的不赞同把话题继续向下引:“博卖行大市将近,各方势力云集,其中是否有流月城一役的亲历者或可未知。一旦你身份暴露,或是展榕借力脱困,后果不堪设想。”后面的话他没明说,但我也猜得出来:他认为我只是为了一点点可能存在的任无双或魔域入口的记载而去海市,这样涉险很不值。
“你想让你自己……被海吞噬吗?”
屠苏沉默着合上了眼帘。
“我当然不止是为了魔域入口和任无双……屠苏,”我忍不住向前握住屠苏的双手,“这不是我刚出巫山的时候,只有一个你知道我在,现在有很多我知道的和我不知道的人,随时都在防备我作恶、甚至是想杀了我以绝后患。我必须抢在他们前面,把我的过去理清、把姑冼不肯告诉我的秘密全都挖出来,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找到解决这些事的办法,不会让你、让晴雪他们再陷入危险。”
“我没事!我……”后怕的那一阵儿过去以后,我的怒意冒了头,火气“蹭蹭蹭”地止不住地往上涨,“我就想不明白了,当初她可是这么对我说的——‘我只愿你一生平安顺遂,无忧无虑’——这才过去多久,她就这样算计着让我去喂那怪物!!是,展榕是女魔头,她当然该死,那我呢?我就该什么都不知道不明不白地给展榕做陪葬?凭什么啊!!”我瞥见还家,越发怒火中烧,从桌上抓起还家扔入床铺里:“还解封?还向我借剑?呵,我就是把剑用红莲火熔了我也不给她!”
屠苏抬起了头,眼神里有一丝难掩的失望。
屠苏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我。
“我见过太多人把自己对另一个人的期待拔得像山一样高,到头来山岳倾覆,一无所有;更有甚者他们的山落到了海里,掀起涛天的巨浪,把一切都吞噬掉。”
我与他对视一会儿,晓得他的意志只会比我更坚定,终究无奈道:“……行吧,你赢了。”
听到我这句话,屠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但我可不打算就这么妥协,立即补充道:“那我给历道长传个信,等博卖行大市结束我再去——我只能让到这一步;而且我虽然去不成海市了,但明天少恭会告诉你去哪里找药材吧?屠苏,一碗水咱可得端平啊!”
屠苏没有回答,他盯着我的眼睛,认真道:“我是天墉城执剑长老紫胤真人之徒,有我作保,便是你身份暴露,那些人顾及天墉城,也不会轻举妄动。”
屠苏提的这一茬儿我确实没想到,然而即便阳庚是任无双的师父,这也不能证明任无双掌握的方法是他传授的啊……可是……不行了我脑袋真的要死机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屠苏点头。他想了想,补充道:“在船上时叶前辈曾提过,前几日主持审问骆丰下属之人正是阳庚长老。”
屠苏提示我道:“骆丰虽为魔域藤怪吸食血肉,然已昏迷的乐大师及乐公子却未受攻击,况且你说那怪物的血液会化作光点散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