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1)
冬猎过后天晴了一阵子，之后又下过两场大雪，转眼到了年末。别院里冷冷清清，顾射去了几趟皇宫，偶尔也会去宣王府，但大多时候都待在书房。老陶每天不见人影，不知道干什么去了。郝果子没什么事干，就在马圈喂喂那只小鹿，或者到花圃里倒腾那些花草。“咦，竟然发芽了！”那是陶墨同顾射一起种的梅花树，竟隐约冒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小芽。郝果子眼神发亮，接着又迅速暗淡了下去，若是少爷看到了一定会很高兴，可惜…………转头的一瞬间，他看到顾射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花圃边，眼睛却是盯着那颗梅花树。“好好照顾它……”顾射说完便转身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书房内，顾射将看完的书信置于火盆里烧毁。“公子，上次五岳山的黑衣刺客确实是两路人马，先前与我们交手的是淮阳王的人，都是些死士，而掳走夫人的却是杀手，属下一路跟下去，发现那两名杀手是暗夜阁的人。”暗夜阁是江湖中排名第一的情报兼杀手组织，据说阁主是个性格阴晴不定的人，接生意也时常看心情，他不想接的单没有人能勉强。“可有查到雇主是何人？”“属下暂时没有查到，不过已经有了一些线索。”“嗯，继续查！”陶墨皱了眉，事情似乎变得复杂了起来。那些死士都是高手，那日射向他们的箭是要置陶墨于死地，中途似乎是被人刻意打偏才射中陶墨的右胸，明显是不想陶墨死，之后又是要将陶墨带去何处……为何陶墨又会在悬崖边……想到这儿顾射又是心口一痛……“还有一事，属下去找寻夫人遗骸时发现，似乎有另一股势力也在找夫人……”隐卫又道，打断了顾射的思绪。顾射扶着额头，莫非是老陶托魔教势力，即刻又否决了，若是老陶，定会告知于他……那又会是何人？
薄薄的雾气弥漫着整个山谷，十里桃林里一年四季温暖如春，幽香花瓣随风轻舞，一眼望去仿佛人间仙境。如墨的长发自树间垂下，风一吹微微荡漾，明净的面孔安然如初生婴儿。“师父……师父……”远处传来的声音打破了宁静，树上的人双眸微微睁开，转头看着自远处跑来的少年。“何事？”声音如山谷清泉缓缓流淌。“师父……那人似乎要醒了！”少年明眸皓齿，脸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走吧！”师父自树间飘落，径自出了桃林。
屋子里充斥着淡淡药香，床上的人睫毛轻颤，慢慢睁开了眼睛。头顶雪白的帐蔓映入眼帘，床边是一把简单的木椅，屋子十分干净整洁，除了药香，似乎还能闻到隐隐的花香。中间的方桌上摆放着一只白瓷茶壶，几只小巧玲珑的茶杯紧紧围绕。那人坐了起来，大概躺得久了脑袋有些晕眩，静静坐了一会儿才好些。
“诶，师父你看，他已经醒了！”少年推门而入，看到床上坐着的人，扭头朝身后道。一身青色衣袍的人越过少年径自走到床边坐下，撩起床上之人的袖子便诊起脉来。“胸口的伤已无大碍，不过胎儿还稍有不稳，还需再吃几副安胎药，静养些时日便可！”
“……我这是在哪儿？”床上的人面色微红，一脸懵懂地问道。
“当然是在鬼医谷啊！你倒是运气好，那**从天而降，我与师父刚好在那采药，师父旋身将你接住了，你得好好报答师父！”那小少年抢着答了话。
“陶墨多谢恩公救命之恩！不知该如何称呼恩公？日后也好报答恩公！”
“我并非要你报恩才救你，唤我允明即可！”
“那我便唤恩公允先生吧！”
“嗯，这是我的徒弟浮生，你有事可与他说，我去为你配安胎药！”
“……安胎药？我……我是男子！”陶墨有些窘迫，允先生莫不是把自己当成了女子？
“你不知自己已有孕？”允明看着陶墨，“那你大概也不知道自己是摩耶族的后人吧？”看着他与自己当初知道身世时同样震惊无比的神情，允明叹了口气。
相传天地开辟之初，由于人类男多女少，天帝便施了法力，使得一部分男子也可孕育后代，将这一部分男子统称“摩耶”，后渐渐壮大为一个名族，这个民族无论男女都能生育。後来经过几代战乱，摩耶族与其他一些少数民族一起渐渐的灭绝了。大约三百多年前，有传言称有人误闯入一个与世隔绝的深山里偶然得见聚集在此的摩耶族，后再去探寻竟不知所踪。大概陶墨有摩耶血统，为摩耶族的後人。允明将此说与陶墨听，但他自小被父亲宠着，随心所欲，目不识丁，不会从书上得知，也不曾听别人说起过这样匪夷所思的事。不过这个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考虑怎样才能把孩子顺利生下，那是他与弦之的孩子……
陶墨回过神来，允明已经离开，那唤浮生的少年倒是正坐在旁边喝水。“回神啦？叫你好几遍你不答应！”浮生笑嘻嘻地凑到陶墨身边，“你叫陶墨啊，你给我讲讲外面什么样好吗？师父从来不带我出谷，也很少与我说外面的事情。”“好……”陶墨对他笑笑。
陶墨抚着自己的肚子，觉得很神奇，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肚子里竟然会有一个小生命。若弦之知道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会是什么反应，会吓到吗？弦之那么博学多识，说不定知道摩耶人的存在呢！陶墨想象着顾射的样子，不自觉笑出了声。他十分想念弦之，很想立即到他身边。那日他中箭后，胸口疼得快喘不上气，他记得弦之抱着他眼神里全是惶恐，恨不得代替他中箭的样子，后来他被人掳走，弦之疯了一样挣扎着要追上前。再之后他晕了过去，迷迷糊糊醒过来便想着快些回去找弦之，大概没看路只觉一脚踩空，之后的事便不知了。
“喂，又发呆！”浮生在陶墨眼前摇了摇手，“这是最后一副药，喝完就不必再喝了，胎儿已稳固！”陶墨端起面前的一碗黑乎乎的药汤，憋着气大口大口喝了下去。从前他最怕苦，总是在喝药时磨磨蹭蹭，好不容易喝完必须得吃几个蜜饯儿。如今没有蜜饯儿，竟也觉得并没有那么难以入口。
“浮生，我的衣服呢，我是说我掉下悬崖时穿的那身衣服！”陶墨看着身上的衣服，这大概是允先生的衣服，他得还给人家。
“哦，那个啊，早扔了，你掉下来时衣服上全是血，又破烂不堪，下摆都被扯坏了，我所幸就把它拽下来了。后来给你换上我师父的衣服，还刚好合适。我师父衣服多得是，你尽管穿就是。”
“浮生，从这回京城远不远？我……我想回家去了，待日后再报答允先生的大恩。”
“你要走了？太好了！”浮生兴奋得跳起来，“哦，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同师父说说，也带上我去！师父似乎待你很是不同，救你还给你治病，你去说他老人家一定会答应的，我很想去吃一吃你说的那些美食……”
“好，带我去找允先生。”陶墨看着浮生这样就想到了郝果子，不知大家都好不好。
别院的管家是个四十出头长相普通的男子，手里捧着刚收到的帖子，敲了敲书房的门。“公子，有新贴子！”顾小甲走到门口将帖子接过。
“是何人的帖子？”
“县主？是宣世子的妹妹，帖子上说邀公子去茗月轩相见……”顾小甲打开帖子看了几眼。
“不去！”
“帖子上还说，知道公子关心之人的一些事情……”
顾射听到关心之人几字时，脑子里自然而然浮现出陶墨的样子。“走吧！”
料槽里的草料刚吃完，顾小甲又添了些新的进去，拍了拍小鹿的头。“快吃快吃，吃完我牵你出去溜溜！”站在远处的小厮看着郝果子，胆子比平日里大了些，“哼……等新夫人进了门，看你还能如此逍遥！”郝果子转过头看着他，“你说什么新夫人？”“外面都传遍了，公子马上就会娶新夫人了，而且还是位女主子！”“你胡说……”
老陶自外面回来，看见郝果子气冲冲地自顾射书房出来，便叫住了他。“果子，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少爷尸骨未寒，人家都要娶新夫人了！”郝果子眼睛红红的，一副要哭的样子。
“你从哪儿听来的？”
“厨房的小厮说的，外面都在传！”
“传言未必可信！你问过顾公子了吗？”
“不曾，我去书房找他他不在……许是去见他的新夫人了！”
“莫要胡乱猜测，顾公子并非这样的人……”老陶厉声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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