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1)
顾小甲接替郝果子继续赶车，郝果子与允明一同照顾陶墨，之后的路程他又呕了几次，却始终坚持没有服药。夕阳西下，一行人终于是到了一个干净的客栈住下。一路的折腾，陶墨已很疲倦，只勉强吃了几口粥便早早睡下，郝果子自然还是睡在外间方便照应。
陶墨醒来已是第二日，一行人吃了早饭继续上路。顾小甲顾虑陶墨的身体，选了宽敞平坦的官道行驶，一路无话。
“少爷，已出了华阴县，咱们很快就能到丹阳了！”郝果子很高兴，少爷终于不用受罪，也能好好休养了。陶墨点点头，抚着肚子脸上笑容温和。
拐角处，一人注视着前行的马车，嘴边一抹邪魅的笑，“允明，暗的不行，我就来明的，你能拦我一辈子吗？”
灰色的鸽群自丹阳上空扑翅飞过，仙位居仍然每天客来客往，生意兴隆。掌柜的正亲自将客人送出门，偏头便看到街头的几辆马车，自然认识郝果子与顾小甲，满脸堆笑招呼道，“哟，陶大人与顾公子这是去办公回来啦，不进来坐坐？”
“不了，我家大人今日累了，改日再来光顾！”郝果子笑道。
“是是，大人为民劳累，理当多保重身体才是！”
马车自小巷里的后门一路驶进顾府后院，郝果子扶陶墨下了马车。管家迎上前来，见只陶墨一人，未见顾射，也不多问，只躬身道，“夫人舟车劳顿，先好好歇息，客房都已打扫好，老奴这就带两位客人过去。”
陶墨推门而入，顾射自来不喜别人随意进出书房，因此还是之前的样子，桌上宣纸铺开，顾射去京城前看的几本书也还齐整地堆在桌角。陶墨随手拿起一本，走到旁边软榻上半躺着，随意翻了几页，一时僵住，这是……书中打架的小人姿势百变，图虽小却清晰无比，甚至可看清脸上表情，陶墨脸涨得通红。若他未记错，去京城前，木先生与他那位夫君曾来告别，姬先生似乎送了顾射一本自称珍藏多年的孤本，书皮无字，蓝底白边，图案甚是花哨，风格很是独特。陶墨翻过背面看了看，果然就是那一本……
“少爷，可是哪里不舒服？”郝果子端着茶壶，进门见陶墨脸色通红，急忙问道。
“……啊……无事！果子，你去县衙告知师爷，就说我明日一早就去县衙，辛苦他了！还有写意……”陶墨想了想才又道，“罢了，如今弦之还未回来，我又这样，将写意接回来怕是不好照顾他，何况他若问起，总不至于告诉他爹爹怀孕了，会吓坏他的，再说吧！”
“真的没事吗？少爷。”见陶墨点了点头，倒也不像难受的样子，脸也不红了，才又道，“好，我这就去一趟县衙！”
第二日一早，郝果子侍奉陶墨穿好官服，正要出门，就见允明两人候在一旁，浮生跳到跟前道，“陶墨，我能一起去吗？我还没见过你审案的样子，一定很威风！”
“那是，我们少爷自然威风，丹阳的百姓都说他是真正的好官。不过又不是每日都有案子审，你们去了不一定能见到！”郝果子说起自家少爷总是很骄傲。
“见不到审案，去县衙看看也不错啊！”浮生坚持要去。
“好，走吧！”陶墨让他们一起上了马车。
金泽林将近来事务一一汇报，把整理好的案卷搁于陶墨面前，“大人，之前案件的总结都在这儿了，大人可慢慢过目。”
“师爷辛苦了！”陶墨朝他点点头，仔细看了起来。
太阳升到正中，顾小甲提着食盒进了县衙。公子吩咐的他可没忘，定要将夫人养得白白胖胖，不然公子饶不了他。“夫人，吃饭了！”
“哦，去叫允先生他们过来吧！”
顾小甲搬来了案几，将饭菜一一摆到桌上，站在一旁准备监督陶墨吃饭。
“夫人，这都是允先生专门为您搭配的膳食，公子交代过，让您好好养身子！”
“啊？太多了，我一人吃不完！……好好，我尽量多吃些……”陶墨一脸无奈，心里却是有些甜的。
京城宣王府
床上的女子脸色苍白，身子半倚在床头，不复之前的灵动活泼。宣姝醒来，隐卫去了顾府别院禀报，顾射不急不缓，只将左右手的棋子都下完才来到宣王府。
“我没事，多谢你，顾射。”宣姝说话有气无力。
“不必客气，我答应了他照顾你，便会做到！”顾射坐在桌边独自饮茶。
“哥哥那里大概早已知晓我的事情了吧！”
“知你醒来我已传信告知与他，让他不必挂怀，只专心应付战事便是！”见宣姝点了头，顾射继续道，“上次的信中我已提过，待你醒来便会回丹阳，他答应了，却是提了条件，让我带你一同回丹阳，待他回来后再去接你回边疆！不知你意下如何？”
“好，我与你一起回丹阳！”宣姝硬扯出个僵硬的笑容，如今她一人，到哪都是一样。
丹阳县衙
初春的风凉中带着些暖，院里梨树吐出一簇簇嫩绿的新芽，有几枝已冒出朵朵洁白，似能闻见淡淡芬芳。对于允先生每日坚持与自己一同来去，陶墨只以为允先生是为他的身体着想，心里很是感动。虽然也想过搬到县衙住会更方便，但他终究还是希望顾射回到顾府能看到自己在等他。这一日吃过午饭，陶墨难得不瞌睡，便坐在窗边拿了书随意翻弄着。回到丹阳这些时日，县衙并无多少案子可审，许多时候都很安静。
“大人，刚刚内子差人来告知，家中老母亲突然身体抱恙，我来向大人告半天假……”金师爷面上稍显凝重，拱手行礼道。
“师爷，那你赶紧回去吧！左右衙门也无事，不必忙着赶回衙门！”
金师爷离开后，陶墨继续翻着书，看到深奥难懂处便折起以作标记。吴二匆匆跑进内堂，“大人……门口有人称是大人你家亲戚，你看……”
“我家亲戚？”陶墨很疑惑，自爹死后，家中没落，以前的亲朋好友都渐渐断了来往，后来自己到丹阳赴任，更是不再有联系……“先让他进来吧！”
允明正要进门便听得吴二的禀报，也未多想，只在案几边坐下。
“这边请，我家大人就在里面！”吴二暗暗赞叹，陶大人的这个亲戚气度不凡，长相如此俊美，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陶墨听到声音，扭头望着门口，只见来人一身紫袍，高贵邪魅，面容更是俊美不凡，一时间有些愣住。允明却是眯了眼看着那人，没想到之前阻拦他暗中带走陶墨，今日他倒是光明正大的来了。
“墨儿……”紫袍男子有些激动，唤了陶墨一声却又不知要说什么了。
“这位……先生，不知你是陶墨的哪位亲戚？实在失礼，我……不太有印象……”陶墨被他唤回神智，又搜遍了脑海，实在记不起他是谁，便只能想到大概是他爹陶正淳生前的朋友也不一定。
“……我是你爹！”
“……这位先生，不知陶墨哪里得罪了先生，你……”陶墨嘴角抽了抽，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骂人，却也好脾气地对他道。
“我确实是你爹！”赫连熠见陶墨这般反应，有些着急。
“我爹早在十年前京城双公子案时已去世，你如此年轻又怎会是我爹，还是莫要开玩笑了！”
“怎会是玩笑？你若不信可以问允明，他是你舅舅，自然清楚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说什么？你……允先生？”陶墨震惊得语无伦次。
“罢了，你迟早会知道！”允明自当年自己与姐姐在战乱中同父母失散起细细诉说，只在讲到允璃与赫连熠之间的是非恩怨时简略带过。那时在顾府别院里，老陶讲述过的允璃的一切经历，允明也一并说与他听。
陶墨一直怔怔地坐在一旁，他从来不曾想过自己会有另一种身世，他自小在陶家长大，陶正淳一直很疼爱他，然而自己竟不是他的孩子，心里难免失落。允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了赫连熠一眼，两人陆续出了内堂。
“如你意了，你又打算如何，让陶墨抛夫弃子同你回去？”允明一阵冷笑，眼里全是讽意。
“我自然有办法让陶墨同我回去……”赫连熠满脸自信，“你说的弃子是何意？”
“字面意思，陶墨有孩子了，与顾射的孩子！”
“……陶墨以男子之身……孕育孩子？”赫连熠是知道允璃摩耶人的身份的，他们的孩子自然会继承同样的血统……他只是从未正视过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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