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1)

    “京城来的客人,我可认识?”待管家退下,陶墨问道。

    “陶墨,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就是县主!”顾射拉起陶墨的手握于掌心,静静看着他,还未等陶墨答话,刚告退的管家已折返回来,一路引领的人正是宣姝。

    “顾射,你这顾府还挺大,环境优雅,倒是像你的风格!”说着又看向陶墨道,“陶公子别来无恙啊,两位好兴致!”

    “县主一路辛苦,不如先去歇息片刻,待晚些时候略备薄酒为县主接风洗尘,如何?”陶墨拱手说道,顾射见他俨然一副主人家的样子,轻轻弯了弯唇角。

    “好,那我先去歇息了!”宣姝见他这般,也不好再说什么,随管家往客房而去。

    顾射将之前京城的事全都仔细说与陶墨,见他只静静听着未说话,又道,“我答应了宣世子,需信守承诺……”

    “我明白!”陶墨截住他的话,随即又绕开话头,“如今你回来了,将写意接回来住几天,那孩子大概很想家了吧!”

    “好……”

    陶墨每日准时去县衙,虽身子愈发不方便,也不曾懈怠一日。顾射想代他向朝廷告假,被他断然拒绝了,也只得由着他,每日带上饭食亲自往衙门里去,两人厮守的日子倒也比以前多了许多。

    这一日顾射难得待在了顾府,因为顾小甲去学堂将顾写意接了回来。陶墨早早从衙门回来,进门便看到顾写意有些委屈的小样子,便想到定是顾射又给他布置了些功课。

    “写意,你父亲又欺负你了?”

    “爹爹你回来了?父亲不曾欺负我,是我不好,昨日的考卷我错了两题。父亲说是我粗心,罚我将这两题改过再抄写个一百遍,印象深刻,下次定然不会再错……”顾写意看到陶墨便想扑过去,在顾射的威严下终是忍住了。

    “小孩子偶尔粗心些实属正常,不必太严格了,不如……就五十遍吧!”

    “嗯……”

    减了五十遍,还有五十遍,顾写意已经很满意,父亲总是很听爹爹的话的。顾写意低头抄写着,想着快些抄完便可以和爹爹待在一起了。

    到了晚饭时候,顾写意终于将最后一遍写完,高兴地搬了凳子紧挨陶墨坐下,顾射瞥了一眼也未说什么,陶墨夹菜给孩子,顾射夹菜给陶墨,倒也其乐融融。

    顾写意一直很黏陶墨,吃了晚饭也一直赖在陶墨身边不肯去睡觉,最终在顾射的威严下才依依不舍地回房去。窗外刮起了风,吹得窗户咯吱吱作响,顾射将窗户关严实了,刚躺到床上,便听得外面电闪雷鸣,下起了雨。

    顾写意将脑袋埋进了被子里,想起父亲平日里的谆谆教诲,又一把扯开了被子,可他到底还是个孩子,看着天空的闪光将窗边摇晃的树影照亮,转眼间又恢复了黑暗,心里十分害怕,听着震响在耳畔轰隆隆的雷声,身子瑟瑟发抖,再顾不得这许多,起身胡乱套了鞋子便往外跑……

    大概是怕顾射斥责,小小的脑袋躲到陶墨怀里,硬是将父亲爹爹隔开了去。顾射看了几眼,也未说什么,只径自下床往衣柜里又拿出一床被子铺开,才道,“去里面睡吧!让你爹爹睡中间,莫要踢到你爹爹的肚子了!”

    “是,父亲,我一定不惊到肚子里的弟弟妹妹!”见顾射没有生气,顾写意十分高兴。

    “弦之,你怎的把这个告诉写意了,他如今还小,什么都不懂,会吓到他的!”

    “迟早都要知道的!”

    “爹爹,我不曾吓到,父亲告诉我爹爹肚子里有弟弟妹妹了,我不可再像之前不知轻重胡乱往爹爹身上扑,也不可再要爹爹抱我。”顾写意想了想又道,“我是哥哥,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弟弟妹妹!”

    陶墨看着如此懂事的孩子,又看看顾射,觉得很是欣慰,三人渐渐入了梦乡。

    “鸿鹄比翼,哥哥怎忍伤其之一?”

    “弟弟从文心善,不如替哥哥管住这戾气之箭……”

    “哥哥,我去求父亲,定会有办法的!哥哥……哥哥……”

    顾射夜半惊醒,额头上是细密的汗珠,转头见身旁是依旧熟睡的大小两人,才渐渐平静下来。他眉头轻蹙,已许久不曾梦到这些了,仿佛又回到了连箭被斩那日的刑场……

    宣姝来到丹阳已有几日,顾射整日里不见踪影,她自然清楚他是去衙门陪着陶墨,觉得这两人倒是恩爱。她自来喜欢热闹,以前自己一直跟在那人身边,如今他不在了,才觉得一个人如此孤单,一时有些羡慕起这两人来。

    沿着曲折游廊往前而去,亭台水榭邻湖而建,湖边柳树低垂,清风徐来,亭子四周纱帐微荡。宣姝在亭中独坐片刻,起身沿着湖边慢慢踱步,又发现一片竹林,鹅卵石铺就的小路自中间延伸,她踏上小路朝着尽头而去。到了近前,发现是几阁厢房,正打算原路返回,便听得屋里有人说话。

    “父亲,前日先生还说我学得快,先生教的我都已学会,还没学到的我也念了三遍了!”

    “嗯,如此也不可骄傲!要懂得温故知新……”

    “咦,这是你儿子啊,顾射?你好啊,小朋友,做功课呢!”

    宣姝突然的声音打断了父子两人的对话,顾射淡然嗯了一声便没再说话,顾写意倒是一脸好奇打量起她来。

    顾射有些冷淡疏离,认识他以来一直这样的性子,她倒是不介意,只是隐约觉得顾射似乎有意将陶墨与她避开,这是个什么道理,她还没想明白,难道还怕她抢了陶墨不成。

    “我叫宣姝,目前在顾府,也就是你家做客,你可以叫我姐姐……”宣姝看他打量自己,便又出声介绍道。

    “姐姐……”顾写意绕过书桌行了礼。

    宣姝见他白白嫩嫩很是可爱,本来想上前捏捏他的脸,但看他规规矩矩,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便打住了这个想法,只在心里赞叹,果然是顾射的孩子啊,不卑不亢,举止自若。

    “姐姐一时也没带什么能送你的礼物,嗯,不如我现在给你编一个怎么样?”宣姝也不等人回答,转身便往外面跑去。顾写意看了顾射一眼,一脸迷茫,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不一会儿,宣姝又跑了回来,手里拿了一把宽边长叶的草,“方才一路过来,也没看到有棕树,只能先用这个代替。”白皙纤长的手指灵活得将叶片翻来折去,依次长出了脑袋、前颚,然后是身体,翅膀,粗壮有力的后足,编好了,放在桌上,活灵活现,一副振翅欲飞的样子。

    “姐姐真厉害!”顾写意眼神发亮,爱不释手地将草蚂蚱搁在小手上,举起来左看右看。

    “这个不算好,下次找些棕榈叶再给你编些别的,怎么样?”见他喜欢,宣姝很有成就感。

    “嗯,姐姐你可否教我,我想学……”

    “当然可以,来拿一片茅草叶……”

    顾射看得仔细,也拿起叶片跟着一起编了起来,只是手指似乎不太听使唤,几次都散开了,惹得宣姝一阵大笑,顾写意也笑话道,“父亲原来也有不会的啊!”顾射也只笑笑。

    陶墨到来时,见三人相处的画面,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只怔怔站于门口。郝果子喊了一声少爷,他才回过神来。顾射抬起头来,见陶墨怔愣的样子,将手中的草放在一旁,起身朝他走去。“你来了,怎的不进来?”

    “无事,我去书房你也不在,想着你大概是在辅导写意的功课,便过来看看!”陶墨醒来时见身边已空,便出来寻顾射。

    “爹爹你看,这是我编的,哈哈,父亲都学不会!”顾写意捧着刚编出个头的蚂蚱递到陶墨面前,一副等待被夸奖的样子。

    “这个我也会啊,我还会很多,蜻蜓蝴蝶什么的,我与你爹爹小时候可玩了不少!”郝果子看了一眼宣姝,大有一比高下的意思。

    “真的吗?果子叔叔,你真厉害!爹爹,你也会编吗?”

    “嗯,小时候会,如今已经生疏了!”

    “可有吃过早饭了?”顾射打断了几人的对话,对陶墨道。

    “还不曾……”

    “走!”顾射牵起陶墨的手便往外走,临出门时又回过身道,“自己将功课做完,县主请自便!”

    郝果子见两人出去,也不跟着,索性坐了下来,瞪着宣姝,他可不管她是县主还是什么主,惦记他家少爷的东西,就不是好人!

    宣姝不笨,又怎会看不出郝果子的敌意,只疑惑自己与他都没说过几句话,是哪里惹到这个小屁孩了……

    “小少爷,待你做完功课,咱们去溜小鹿怎么样?那可是你父亲在京城时亲自猎来送与你爹爹的,别人可没这个福气!”

    “太好了,果子叔叔,咱们走吧,我已经做完功课了!”

    “真的?小孩子可不能说谎!”

    “自然是真的,今日一早就做好了,父亲没问,我就没说。”

    “…………”宣姝听着一大一小两人对话,一时插不进嘴,看着郝果子拉着顾写意出得门去,只能转身跟了出去,却是没见两人半个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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