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穿越(2/2)

    “戎儿，起来说罢”，王夫人赶紧过来扶起她，她的身子轻飘飘的，似乎下一秒就会倒下，双手更加用力的扶着她。

    一进帐幕，就见兰于耶，也就是犬戎的阿布正端坐在帐幕正中间，浓黑的眉毛下一双柔和的眸子正好看向帘子。

    兰于耶没有继续说下去，挣扎了好几日的抉择就像一把利剑，每时每刻都在剜着他的心。

    “阿娘”，她满腹委屈，看似在唤着阿娘，心里却想起来了自己的母亲，她们没见到她活着回来，心底该是多么难过。

    王夫人心疼的安抚着怀里的孩子，眼神一转，狠狠的盯向林夫人，“二夫人，你不在帐子里好好待着，穿着这么花枝招展的到处走，匈奴男人不是个个都像大人这么有礼有节的，其余的可都像只狼一样。”

    “五月，我们跟着左鹿王来到了疏密城。左鹿王势要拿下这座城池，他不甘心自己好不容易打下的领地会被汉军抢去，可疏密城城墙坚固，而且城下有河可作水源。易守不易攻。左鹿王与汉军的耿衡将军鏖战四个月，依然无法攻破。他只得把计策用到你的身上.....”。

    他身有一副匈奴人粗犷的皮囊，却有着一颗柔性的心，尤其是对这个从小看似明珠的女儿。

    两人正好面对面，犬戎眼神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她也不知为何，似乎一看见这位二夫人她就有了本能性的厌恶。难道还有一丝关于之前的记忆残存在体内？

    “阿布，女儿有一事相求”，犬戎突然向着兰于耶叩头行礼。

    “醒了？”见夫人带着犬戎一道进屋，他柔声问道。

    犬戎茫然的摇头，她还没有来得及去了解城外的情况，自从穿过来，她始终沉浸在时高时低的惊吓之中，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过了一天，自是什么也顾不上。

    林夫人冷冷的笑着，倒也不怎么生气，她话锋一转，“大夫人。戎儿的事情还是加紧办吧，左鹿王可等不了多久了。”她抬头看天，天色已渐渐变暗，阳光不知何时又偷偷的躲进了云层之中，眼看乌云即将压过来。“你看，这天马上就要变了”。说完，身旁的仆人赶紧搀扶着她，直直的往前走了过去。

    真是不可思议。

    犬戎当然明白“细作”是何意。可为何为选择她？为何偏偏就选择了她？

    “是的，阿布”，她在努力适应着自己的新身份，新长辈。

    阿奴赶紧贴紧了犬戎，在耳边小声的传递着信息，“小姐，这是二夫人，林二娘”。

    “那就回去好生歇着。”兰于耶似乎不准备和犬戎多说两句，急着要让她回去，可她心中的那个疑团却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眼看就要压过来了，她不想懵懵懂懂的在这个时代坐以待毙。

    犬戎的目光由冷转惊，她迷茫的看向了这位二夫人，不知为何她会成为匈奴的“女英雄”，正想开口询问，身后响起了妇人的声音，“戎儿，到阿娘这里来”。

    “阿布”，她往前走了几步，兀自跪了下来，满脸是看的清清楚楚的不甘心。王夫人见犬戎行如此大礼，心里凄然，只好愣愣的站在一旁。

    犬戎脸色惨白，似乎预料到了后面没有说完的话，她强忍着泪水，颤抖的问道，“是要让我怎么做？”

    “阿布，我想见左鹿王”，这是暗自揣度之后的想法，那个时代的自己可是读过《后汉书》的，对这个左鹿王也算有了初步印象，她记得左鹿王的地位仅次于左贤王，是一个在汉历史上典型的“反派角色”。

    “阿布，女儿有一事相问”。

    “带我去找阿布阿娘”，她小声的吩咐道。

    “细作。”兰于耶如实相告，之前左鹿王与他之间的密谈不知被谁走漏了风声，幸好左鹿王找到了长舌之人，将那人当众斩首以示惩戒，消息被封锁在军中，可还是被犬戎知道了，她曾前来质问，满脸泪水，当听见事情已无任何回旋余地，竟突然晕厥。醒来之后的糊涂模样，着实让兰于耶和夫人忧心忡忡，而现在看来，她似乎已经恢复了清醒，也接受了事实。

    “三月的时候，左鹿王率领两万骑兵进攻车师，在胜利之后，途径姑臧时见到了你，你有着汉人的长相，却流着匈奴人的血液，大王要把你带走，我和你阿娘自然不肯。为了保全你，只得离开姑臧，带着牛羊马匹跟着左鹿王一路转移。”兰于耶说的风轻云淡，放佛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情似的。

    阿奴应道，两人正准备转身往另一个穹庐走去。

    “那左鹿王为什么要带我走？”她并不觉得自己这样一个小姑娘可以对战争起到什么作用。

    犬戎不敢停留，夜色已深，她的灵魂对这方土地陌生又害怕，更何况是黑夜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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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这不是戎儿吗，戎儿身子可好些了？”这个声音乍听上去充满了温暖的关怀，可细细听来却是有点幸灾乐祸。

    犬戎心里微微转念，“又是个汉人？！”

    她心中十分不安，见阿娘也一副哀哀的模样，心中已觉大事不妙，但是还是尽量克制着自己，这个时代会有什么不妙？战争？她放眼望去，匈奴骑兵骁勇善战，在这一方水草肥沃之地扎营，平和安详。她绞尽脑汁，想要从自己过往所学之中可以窥得半分蛛丝马迹，可她太着急的模样，落在阿娘眼中，竟是更加揪心的担忧。

    犬戎回头，见王彦容正站在穹庐前，她提起长袍，向着她的方向走去，不知是不是母女连心，这副身体对于母亲的关爱有着天然的本能，她看着母亲略微憔悴的面容，心里扯着生疼。

    犬戎抬眼望去，阿布兰于耶面容慈和，眉间虽有挣扎之色，但神色间依然透出一股子坚毅，思量许久，他才重重的说道，“好！阿布和你一起！”

    她微微皱眉，难道这副身子的主人之前是得罪了何人吗？

    兰于耶起身，双臂交叉身后，来回的踱着步，她看得出阿布心里的烦闷与矛盾。

    “戎儿，你随我来”，王彦容终于缓缓开口。

    “是问为什么吗？”兰于耶平静的问道。

    “是。”她有太多为什么？为什么这个身子会突然晕倒，为什么那个林二夫人会说她是匈奴的女英雄，为什么阿娘会是这副惨淡模样。

    “戎儿，你可知现在城外是什么情形？”

    林夫人见兰犬戎正冷眼的看着她，这眼神以前就是这样，现在还敢这样？她心底腾起一阵火，嘴上就开始了攻击，“哟，还真把自己当成兰家大小姐？是，你现在还是。但是明天过后，你就是咱们匈奴人的女英雄了”。

    转过身，朝着眼前的妇人看去，只见这妇人长发披肩，头顶挽着一个小发髻，头插一支鎏金如意小发簪，着一件暗红色海棠花长袍，袍底露出一对汉人的绿缎绣鞋。这灼花眼的艳丽，丝毫看不出她的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