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谈判(2/2)
“当真！”犬戎重重的点头，她隐瞒了两人之间的交易条件，过了今晚，一切都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她无妨，真的无妨！
犬戎说完，只见左鹿王并不急着接过她的话头。
犬戎眸色一冷，知道他完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让她就范，可他偏偏选择让她最厌恶的方式。
心里暗叹，起床梳洗的时候，左鹿王已经派人送来了一身汉家女眷的衣服。
兰于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这帐幕外来回倒腾了几次了，王彦容在一旁也只顾悄悄抹泪。林二娘则靠在一旁冷冷的看着两人，全然一副与我何干的姿态。
“大王？”她轻声的唤了道，可他的身子却依然纹丝未动。她伸出手指戳戳他身披着的盔甲，冷冰冰的触感，亦如他此刻给人的冷酷寡淡。
桌案上，兰于耶和王彦容一脸惊诧的听完犬戎的叙述，迟迟回不了神。
“阿布阿娘被你送到哪儿去了？！”犬戎一字一句颤抖着发问。
他轻蔑一笑，“我无须骗你。你太瞧得起自己了，还敢和我做交易？！”他凑近了她，忽然放肆的大笑，笑够了，便将唇贴在她的耳边，声音冷酷地说，“乖乖的做好你的事，你的阿布阿娘自然会平安的！”
“大人，咱们终于可以回姑臧了！呜呜呜......”，王彦容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竟小声呜咽了起来，一手拿着手帕拭着泪水，一手紧紧的拽着犬戎的手，细嫩的小手硬是被勒得发红。
昨日的折腾几乎耗尽了兰犬戎的精力。她不敢醒来，多希望睁眼就在自己的小窝里，盖着花边的棉被。可耳边时不时传来的马蹄声又把她的幻想狠狠的打碎。
“驾！”他大吼一声，骏马又飞驰而去，只留下一个漠北汉子厚实的背影。
“阿布”，犬戎小声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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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还在前后踏着，左鹿王拎起犬戎就下了马，看似动作粗鲁，可只有犬戎知道，他是何等用力的勒住缰绳，小心翼翼的将她放下了马。
突然响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兰于耶愣了愣神，这才确定是马蹄声。
帐幕之内，微弱的烛火晃动着。
左鹿王，你何必？！
他转过身来，对上她的眼眸，视线却停留在她的脸上。斑驳的月光映落在她的脸庞上，将她那不甘的表情隔离成几个碎片，唇瓣紧紧的咬着，似乎有话呼之欲出。
“坐好！”他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
阿奴守在身旁，看着犬戎面色苍白，一双小手无力的垂在身侧。
“明**即刻启程！”他忽然命令道。
是夜。
“你阿布阿娘我会在下雪前送回姑臧。”他算是答应了这个交易，尽管这个交易并不太圆满。
犬戎不敢去贸然打扰他此刻的沉默，一阵寒风掠过，吹得她的裙摆飞舞。
窒息的感觉不断侵袭着她，而身后的这个男人又恢复了一副冷漠疏离的姿态。
“小姐，大人和夫人一早便离开了”，阿奴凑到她的耳边，小声的说着。
“戎儿，他带你去哪里了？”兰于耶一脸担忧，王彦容早已泣不成声，林夫人见没她什么事情，便扶着侍从的手回屋去了。
火星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在这夜里尤为刺耳，打扰着几人之间不同的心思。
话音还未落下，他已经抬步到她身旁，用力架起她的双臂，一把扔上了马背上，骏马放佛突然受惊，直往后仰，她吓得下意识的想要握住缰绳，却一把落空，眼看整个身子就要落下马，他一把飞了上来，把她紧紧的禁锢进了如铁般的双臂里。
犬戎愣了下，低头沉吟，再抬头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心里一把火正在蹭蹭蹭的往上蹿，“你骗我？！”
身后的女子静默不语，他知道，她在等她想要的答案。正如第一次见到她时，纱幔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藏着柔情婉转的双眸，放佛世间之事在她心中并无丝毫分量，她直直的视线里却又透露出一股子倔强。只是，如今没有想到，这双看似无辜单纯的眼眸之下，竟有一张如此巧言令色的小嘴。
犬戎身子僵住，却不再作任何挣扎。
左鹿王松开了扶着她的双手，直视着她的双眼，他的唇角弯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眸中闪过明显的算计....
“戎姑娘，您这是急着做什么去？”左鹿王冷冷一笑，看向怀里的女子，她的身子怎会如此冰冷。
兰于耶缓缓对上犬戎的眸子，“大王当真同意在下雪前送咱们回姑臧吗？”或许还处于难以置信的惊讶与欣喜中，他的声音难以控制的颤抖着。
左鹿王转过身背对着她，沉默的看着广袤寂静的草原，远处的姬水湖一片波光粼粼，他脸色阴沉，泛着寒光的眼底在月光的映照下，有切肤的痛在流动。
疏密的天很早就亮了。
这是这一日她第一次落泪，隔着迷蒙的双眼，她放佛看见黑暗中那张亦正亦邪的脸庞，她抬手抹去泪水，再睁开眼时，脸上已是一片坚毅之色。
犬戎眼中有隐隐泪光，视线微侧，想起刚才左鹿王的心思，她心底发闷，不知他是否会遵守承诺，放阿布阿娘回姑臧，而明天又会是怎样的一天，身在这样一个陌生的时代，面对这样一个必死无疑的任务，去做一个人人唾弃的细作，哪怕是两千年后的那个世界，自己也是不齿与害怕的，她想念自己的父亲母亲，想念自己的小窝，想念导师张敬之。想到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去了，她难受的闭上双眼，泪珠滚出眼眶。
犬戎本就浑身无力，这一撞直接往后退了几步，那人直接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带，她便轻飘飘的倒进了来人的怀里。
听闻，本来无波无澜的眼中一动，她猛地推开阿奴，跌跌撞撞的往帐外跑去。不料，却一头扎进了一个人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