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入瓮(2/2)
这一日,犬戎并未等到侍女的通传。
“早就听闻耿将军鼎鼎大名了,耿家军更是汉王朝的忠义之师,威武之师,今日,奴家被耿将军相救,真是因祸得福”,犬戎脸上尽是崇敬之色。
犬戎环顾了一圈,并不见将军,下人们见到她,都颔首见礼,并不多语。
“姑娘不必言谢。你就在府上好好休养。身子养好了,我让侍卫送你回去。”他客气的说道。
重又回到一片清静。或许是耿衡常年征战的缘故,府上的下人皆备具规矩,不多言不逾矩。
“因何而笑?”犬戎壮起胆子,下意识的问道。
可耿衡却依旧淡淡的看了看她,闷声说道,“应尽之责”,简单几字,便又是陷入了沉默,这让犬戎不觉尴尬,暗想道,这耿将军怕不是个只知道打仗不懂人情来往的武夫吧!
“姑娘心中自有定数。”耿衡打趣到,突然觉得这顿晚饭真是食之有味。
近日她心思繁重,魂魄依附于这座躯体之上,就得为她尽了今世未了之事,或许就会找到回去的路子。脑中依稀还有曾经看过的书本中关于耿衡的介绍。印象中,耿衡出自名将世家,二十岁随军出塞,因战功被任命为戊己校尉,作为一支威慑力量,率所部屯戍在车师后部的金堂城。当时的西域,共有两个支撑点,一个是西域都护关山驻地西域都护府柳城,另一个就是戊己校尉耿衡屯戍的金堂城。可如今他已身在疏密城,她明白历史已进入最胶着的时刻了。
“姑娘,好生休养”,话落,耿衡抬脚离开了正厅。
耿衡一滞,放下饭碗,目光迫人,“姑娘请讲”。
想到昨日他留给自己的难题,心里早已有了定数,想着早点表明立场比较好。
耿衡一夜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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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将军救命之恩”,她起身冲着耿衡微微福身见礼,“若不是将军奋力相救,奴家不知身在何方了”,说完,声音还略带哽咽,一副委屈凄楚的模样。
穿衣的时候,她刻意身子朝外的立在铜镜前,扭过头垂眸看镜中自己的后背。
犬戎难掩惊讶,微微勾起的唇角瞬间僵住,最后轻轻的回落成一条直线,神情认真的问道,“耿将军既然猜到我的身份,为何还要救我?”
耿衡不愧是令左鹿王惺惺相惜的对手,一眼便看穿了犬戎这拙劣的技俩。
她只好对着身旁的侍女脱口问道,“将军呢?”
犬戎被后背针扎般的疼惊醒,又是虚幻的梦又是切肤的痛,她犹觉得疲倦如海浪,一浪接着一浪的翻涌而来,一张小脸汗流涔涔,几缕发丝湿湿的粘在额前,胸口已湿透大片。
她停了下,缓缓问道,“敢问将军可是汉军耿家军将领耿衡将军?”
听闻,犬戎不语,一双眸子毫无畏惧的回视着他,“耿将军,奴家能否请教一个问题?”
一快褐色的淤青赫然在背,就像一块洁白得玉石被浸润进丝丝乌血,随着背部肌肉的扭动而蜿蜒曲折。
她在床榻再歇了一个时辰,再无半点睡意,索性叫了侍女服侍她起身。
“救你是我的本能,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的本事了”,耿衡扯开嘴角,笑容明朗。
犬戎盯着她,未接话,似还思量,似在等她继续说下去。站在正厅屋门,她看着与自己堂屋对着的屋子窗户上,烛火将男人的身影在窗户上拉得细长纤瘦。
犬戎浅酌一口的清茶,思绪又飞到了耿衡身上。
犬戎对这出人意料又坦坦荡荡的回答有些为难,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
“奴家不知”。又是不知,犬戎无奈,只好折身回屋,“将军回府,烦请通报一声,我有事要禀报将军”,犬戎只好等着耿衡回府了。
“是,将军吩咐小的伺候姑娘”,侍女回道。
“你一直在外面?”
犬戎轻叹,深深凝了那人影一眼,对侍女吩咐道:“送我回屋吧。”
犬戎上了药,裹上一件裘衣,搭着侍女的手踱步至屋外。
犬戎满心挫败之感,后背肌骨的钻心之痛又隐约传来,窗外月色寂寥,人影憧憧,竟找不到可依之人,不知这条路可否再能回头,不知阿娘阿布是否安好。
耿衡脸色怔愣,不自觉的双手攥成了拳头,他的眸色深邃,定定的注视着她,良久,忽然放声大笑,“姑娘,你大可直接说明!”他意有所指,犬戎心中一惊,先前对他武夫的判断她收回,这分明是个聪明的...武夫!
关上屋门。
他对上她的目光,然后又低头,“是,在下正是耿衡。”
她裹紧了身上的裘衣,踏出屋门,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高台层榭、接屋连阁,因疏密城常年干燥少雨,四周均是平顶、土坯墙壁筑成房屋,而房屋嵌有方形、圆形、长方形的窗户,窗户糊有绢布以遮挡白日的强烈光线,正中内置庭院,种有松树、杨树,虽不算茂盛但也算笔直不弯,微风拂过,发出一阵清脆的沙沙声。
“姑娘,回屋吧”,侍女听见响动,立刻推门迎上,双手随即搭上了她的胳膊。
犬戎点头,抬眸看向他,只见他专心的吃着饭,仿佛她是个透明人一样,毫无在意。
她轻叹着,扶着桌案缓缓起身,浑身一阵酥麻,手脚竟有点不受控制,不免发出了声响。
犬戎攥紧着自己的衣摆,尽管心里慌张,但强忍着不可自乱阵脚,她抬眸,“耿将军,可否知道左鹿王?”
“今日在汉正街,姑娘突然冲出来,一片混乱之中,姑娘神色自若,一副无所畏惧的决然之姿,我已晓得姑娘绝非平庸之辈,如此看来,果真是轻看了姑娘”。
翌日。
拂晓时分。
她妥协般的叹了口气,既来之就得学会适应。
昨日匆忙入府,一颗心都绷得老紧,根本无心打量耿将军的府邸,这样仔细看来,府邸不算宽敞但也刚好适用,耿将军的人品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