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托付(2/2)

    耿衡冲他招手，方中便径直走到了他的身旁，两人目光紧紧的盯着西域地图。

    这边，犬戎还未回过神，耳边尽是他低沉的声音。

    她只好沉默以对，以掩饰自己的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左鹿王最近可有动静？”心中对断水已有应对之策，耿衡的语气不免轻松了些。

    “姑娘如何看待左鹿王？”他问道，语调突然加重。

    两人走到一片地势开阔之地，放眼望去，此地周围草密树高，空气中有着湿润的颗粒，他心中一动，突然有了主意。

    耿衡与方中相视而笑，一起往回走去。

    “疏密城中可有井？”

    “最多五日”，方中已将城内所有水源一一收集，这五日还是比较好的结果。方中是耿衡一手培养起来的武士，不但军事技术过硬，更重要的是他的忠心不二，是唯一可以放心与之畅谈之人。

    “未曾有过。”方中刚一说完，脑中已经猜到了耿衡心中所想，“还请将军明示。”

    “禀报将军，前几日抓获两名匈奴探子”。

    犬戎后退一步，知道这是婉转的送客，她起身告退，刚走到门口，却听耿衡沉声道，“我会着人打听，姑娘莫急！”

    犬戎知道，他这是想让自己想透想明，比起他直接点破，她能自己参透才更有说服力。穿越前的自己不善于揣摩人心，这穿越之后突然要揣度人心，这一道功课着实需要狠下功夫。

    犬戎赶紧回头，却见他依然背她而立，目光却停留在眼前的西域地图上。

    她突然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嘴角，心里的一个角落没由来变得软软的。

    耿衡没再继续深问，这时听侍卫禀报道：“将军，方副将到了。”

    两人走出了院府，一直走到了疏密城外的密河，这就是整个疏密城的水源地，此刻河水已干涸，顺着河边朝东南方向走，不断遇见军中的士兵和将领。

    顷刻，耿衡开口，“方副将，陪我出去走走”。

    方中点头应允。

    他略微有点无力，可想起出兵前，父亲耿宏曾自豪的说，“我耿家男儿都是顶天立地的！”心中又不愿轻易认输。

    耿衡没有接话，两人之间沉默着。

    耿衡走得很快，不是在悠闲的散步，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方中没有多问，紧紧的跟随着他。

    “自是刚愎自用，但也有所才干”，犬戎如实作答，并不美化也不诋毁。

    战场上从来没有百战百胜的将军，左鹿王年富力强，又统领着最大的部落，与南呼衍王相比，他似乎更加狡猾、更加富有心计。

    方中在院内已经瞅见犬戎了，他早已听说耿衡府内收留了个俊俏清丽的姑娘。如今一见，想起那日抓获的两名探子所言，再看她时，眼中不免闪过一丝防备。

    “姑娘可知，左鹿王为何要将你送入城内，又设计让你入府？”

    她安静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扬起嘴角，浅浅的笑了.......

    “如何？”

    闻言，犬戎怔愣在原地，一时竟转不过弯来，脱口而出，“为何？”

    当初选择退守疏密城，不仅是因为城内有河流作为水源，更重要的是这是一座小城，是天然的战斗堡垒。借用地势修建起来的青石城墙，其坚固性让水火刀箭都对它无计可施。初入疏密城之时，关于如何充分利用这座城池，他不止一次地想过，三十个人一个小分队，一共三十个小分队，分成六个营。他作为总将领，方中作为副将领，只要把这六个营的领队召集起来就可将城外匈奴的动静掌握的一清二楚。算到了匈奴人会乘胜追击，算到了他们会强攻强打，却独独没有算到会切断密河上游水源，切断整座疏密城的生命线。

    “嗯”，耿衡并未多想，方中也及时打住了话头，可他似乎又依稀看见耿将军的脸色沉了下去。

    耿衡侧身错开犬戎紧逼的目光，双手交叉背后，整个人犹如松柏一样，挺直昂立，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让犬戎禁不住仰望着他。

    “将军！”他躬身施礼。

    “未探出任何”，方中说话时，眼睛不免看向了耿衡。

    “将军不愿救我一命？”犬戎反问道，一颗心不断下沉。

    密河，准确来说，只是一条小溪，借着密山陡峭山势，水流速度极快，从山上绕过几个小弯流进疏密城，密河发源地已经被匈奴把持，如今把这深不到二尺，宽不到三尺的小溪断流，简直是轻而易举。在冷兵器时代，一条河就有可能扭转整个战争的局势，甚至转败为胜。

    “姑娘，难道你真的认为左鹿王只是单纯的想让你做个细作吗？”耿衡又将问题抛回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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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城内水源可供几天？”耿衡语气严肃的问道，心里却早已有了结果。

    他说他会着人去寻，他说让她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