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流言(2/2)
他当初留下兰犬戎不过是因为她的伤是自己造成的,可如今她的伤势痊愈,他却仍旧把她留在了府中,他第一次对自己当初的决定有了困惑,不知当时自己为何会作如此决定。
“姑娘费心了,这地图很有用,姑娘如何得来的?”他仍是疑惑,毕竟她的身份太过于特殊,尽管她目前并未有所试探,但他并未放下对她的防范。
耿衡接了过来,打开这方绢布,本以为是秀气的小字,打开一看,却是有点逼仄,他面上的惊讶之色一闪而过,却还是被犬戎捕捉掉了,她脸上一热,尴尬至极。
“这是何物?”
疏密城的这场大雨终于渐渐停息了,桌上的油灯也只剩下了一点点,烛火细小,眼见马上就要熄灭了,耿衡又把它重新挑高,火苗腾的又亮了起来。
“是”,犬戎点头,将耿衡请进了屋里,“这几日,我听闻左鹿王已经切断了密河水源,如今城内水源只可支撑五日,如今已是第五日,明日就到生死攸关之际了”。
正想着,却听屋内传来女子的声音,“将军”。
“耿将军,可还记得那日我与你谈的交易,如今这份交易依然有效,我不愿离府,也希望将军不要赶我离府”。
“将军,这是我的谢礼”。耿衡望去,那雪白的绢布托在她的掌中,衬得她的手掌红嫩细腻。
“姑娘的本事确实让我眼前一亮,不过,兰姑娘,你活下去和给我送上这份地图有何关系”,他心下已有猜测,但虚虚实实,他仍要亲耳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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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请进”,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耿衡看过去,只见她那平和的气度下,有着与柔弱容貌截然不同的坚硬。
耿衡见虎子头一次扭扭捏捏,像个姑娘,面上不悦,“有话就说,没话就赶紧出去!”
他突然往前跨了一步,身子靠近了犬戎,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眼眸如水深沉,浮着一层熠熠细光,“既然姑娘怕别人说我不仁不义,那我就仁义一点吧,姑娘可想过以身相许?”
耿衡哑声,这等难堪之事竟被她大方说出,甚至连后果都一并托出。他叹道,面对这个女子,真是陷入两难之地,他看着她,嘴角似乎勾起一抹笑,心中一动,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犬戎施施而进,躬身行礼,“将军,小女前来感谢将军的收留之恩”,她眸中笑意荡漾,无意间看见耿衡发丝上还有些小水珠晶莹闪烁,想必是冒雨回府。
突然,一阵急促的动静传来,“兰姑娘?”男人克制的声音传来。
犬戎原本勾着的唇角突然僵住,身子却不由自主的往后软去,却被耿衡一把捞住,两人身子紧贴,气息交错,女子面色通红,眼眸低垂,实在是个可人儿,他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松开了双手,“姑娘,明日与我一同去寻水吧,让我真正见见你的本事吧!”
“你知道?”他随口道,突然就好似恍然大悟般,冷笑了起来。
耿衡抬眸望去,她的身后是黑沉沉的夜,前方是晕黄的细小火光,两人一明一暗,她藏在黑夜之中,看不见一点表情。而他袒露在火光之前,一览无遗。行军打仗,最忌将自己暴露在明。
“将军不信?将军曾说过,活不活得下去全靠我的本事,如今我拿出我的本事,只想活下去。”与耿衡的戒备不同,她的脸色无风无浪,冷静的像一尊雕像,活下去,这几字在她唇齿间反而有了更加不容动摇的决心。
虎子重重的提起一口气,却又轻轻的落了下来,“将军,百姓们都说您在府中藏了一个女子,说着女子要留下来以身相许报答您”。
“将军,慢慢看罢,看完再与我细说”,犬戎卖了个关子,转身离开了屋子。
想到这,语气也不免软了下来,“姑娘不必言谢!”顿了下,试探性的问道,“姑娘前日出府,可曾听说什么?”
耿衡手握这方绢布,踱步到桌前,将那油灯挪近了点,这才看清楚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犬戎还未平复,他却已经离去。
耿衡心中想起那个百姓的议论,心中不甚舒坦,不想与她有牵扯,可转念,这明明对人姑娘清誉有了影响,他一个大男子不过是金屋藏娇之类的议论,可对她而言可是已是留宿男子之家的女子了,以后出去可就说不清楚了。
“当然”,犬戎丝毫不看耿衡眼中的嘲弄。
她此刻的心情,犹如刚才的风雨惊雷,那一点点强撑似乎也在这浅色的灯火之下被掩盖了,只剩下被人看穿的狼狈。 ????
他拿起火折子,将那火苗挑得更加猛劲。
“更何况...”,她突然收起那份平和,默默道,“我听说,百姓们都在议论我要以身相许于你,如今你赶我走,不是给将军落下个过河拆桥、不仁不义之名吗?”
犬戎见耿衡面色暗了又明,思忖着他心底的弯估计折了几道了,面上一晒,从袖中掏出一张叠好的绢布,呈在了耿衡面前。
门开,耿衡呆怔,眼前的犬戎已经放下了高高的发髻,一头如瀑般的黑发正柔顺的披在肩后,眉眼间尽是慵懒柔软,与平日里见到的冷静疏离的模样显然多了点味道,“将军?”她立在原地。
犬戎心中当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可面上却一片迷茫,摇头说道,“不知将军指的是什么?”
虎子知趣的退了下去,屋内就只剩下耿衡一人。
此刻,犬戎正在床榻上看竹简,听着屋内烛火细小的声响,静静的等待着。
耿衡愣怔,正在系扣的手顿时停住,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事情,他眉头紧锁,对这个议论很是惊讶,他不耐道,“知道了,下去吧”。
“没什么!”耿衡毕竟是行军之人,可面对女子还是多了点拘谨,更何况由自己之口去问些男女之事,怕是会让姑娘羞赧几分,当下也就不再开口谈论此事,却在心里计划着还是得让她离府,如今与左鹿王犹如渐渐拉满的弓,这箭早晚有一天会果断离弦而出。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他不愿拉一个无辜的人承担一些莫须有的流言。
“来了”,她心下一喜,赶紧起身开门。
“噢,兰姑娘,这上面所言是你自己想的吗?”他举起那方绢布,直截了当的道。
这分明是一份寻水地图!耿衡大惊,连忙起身,冲出屋外。
“疏密城,山地居多,气候干旱,水藏山丘基岩裂隙间,多为裂隙孔隙潜水和层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