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挖井(2/2)
“兰姑娘出事了?!”他抢问道。
谁知,这波刚平,另一波又起。
“将军和那女子究竟是什关系?”
每个人的嘴唇都起了皮、生了泡,身体渐渐在失去水分,一些实在受不了的士兵开始跑到马屁股后面,看到马新拉出来的粪便,也不管那是何等污秽之物,捡起来便用力挤压,那挤压处的汁液便犹如便山间清泉一般,解了燃眉之急。
此时,军需官前来禀告,“将军,没水了。”
“将军,不如去堵水口看看能不能把那土坝扒开?”有士兵提议道。
一阵马蹄声远远的传来,在这蒙蒙夜色中犹如一声惊雷,惊醒了疲惫的耿家军。
士兵们已然精疲力尽,放佛浑身的力气都已经使完,连神情都隐约透出些麻木,一刹那,连耿衡都感到了疲倦,放佛一直绷着身体都要开始摇摇欲坠了。
耿衡昨日未曾阖眼,此时却依旧精神爽利,因心中始终牵挂着这口井,在榻上翻来覆去也着实浪费时间,干脆就在井边守着,这一守就是整整一夜。
“将军!”有人惊呼着。
原本疲惫的士兵们在耿衡的一番鼓劲下,竟像浑身充满了力气,之前麻木阴霾的神色一扫而光,那怀疑疑惑的念头也都被一并按了下去。
“接着挖!”
没有了水,自然也不能再煮饭,只能杀马,耿衡心有不忍,可仍旧同意了士兵们的请求,没有吃的,就会没有力气,没有力气,还怎么挖井。
掀开帘子,就见犬戎正蜷缩在榻上,身上的被子不知何时滑落在腰上,她面色通红,浑身轻轻的颤抖着,放佛跟谁搏斗过一般的疲惫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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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戎点点头,一丝疲倦从四脚倏倏地钻到肉皮里、骨髓里,她的身子软绵绵的、轻飘飘的、还滚烫烫的,“好累啊,阿落”,话落,便犹如一摊泥倒进了阿落的怀里。
疏密城郊,薄雾冥冥,天色已微微发白,天际间似有浸血般淡淡的红色。
“将军,你也吃点吧”,有士兵递来刚烤好的马肉,他接过来,用力一口,却犹如嚼着一块树皮,难以下咽,可他不能吐出来,只得和士兵们一起用力的咽下这满是火气的马肉。
“姑娘受了风寒,如今又发着烧,刚才醒了会,这下又睡过去了”,阿落也赶到了帐子里,双手无助的拽着衣角。
犬戎摆摆手,却是感觉浑身筋骨酸痛,头重脚轻,“阿落,给我水”,嘶哑的声音伴随着浓重的鼻音传来,阿落一愣,赶紧端上水,“姑娘,你这是受了风寒了”。
“到”
阿落掀开帘子,却见犬戎大大的眼底下布满青色,脸色也不太好看,急着上前,“姑娘,可曾有不适?”
“虎子!”
日光渐渐黯淡,放佛一瞬之间天色就骤然变脸,一颗流星在空中一掠而过,留下一片凄然的白色。
“去找辆马车,将兰姑娘送回府,再去找坐堂医诊断”,他沉沉的吩咐道,“赶紧去!”眼中一丝慌乱掠过,又突然消失不见了。
“对啊,将军,咱们沿着这河道去寻,总能寻到那土坝,只要能扒开,密河就有水了”。
“看来,将军是被那女子迷惑了...”
待将犬戎送上马车离去之后,他才将心思收回。连自己都未曾意识到,何时开始对这个女子有了不一样的关心与担忧了。
又挖了三丈深,运上来的碎石块终于有了点湿意,但依旧未见水源。
“不行!”耿衡严厉的拒绝了士兵们的提议,他的面色突然狠厉,让士兵们都吓了一跳,“你们真以为那匈奴人不会想到咱们会去扒那土坝,他们就等着咱们上钩,好来个一网打尽,前几日,有几人未向我禀报,私自出城寻水,结果直接被伏击在四周的匈奴大军射死,至今都找不到尸首,真是白吃了那么饭!”
“我就说那个女子说的话不能信,咱们怎么能信那个女子的话呢?”
“这里会不会没有水呀,都说水往低处流,会不会咱们挖错地方了?”
阿落整个身子正上下起伏着,大口的喘着粗气,见耿衡已将她所说之事说出,只得重重的点着头。
犬戎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梦里总是有口井张着黑黑的大口要把她一口吞噬,她抓着井口的边缘想要使劲往上爬,却怎么也使不上劲,突然手一滑,眼看就要掉入那无边的黑暗之中,一双布满老茧的手紧紧的握住了她,井口的日光突然而至,刺痛得她无法睁眼,用力一闭再一睁,却是终于醒了。
“各位士兵们,如今我们已经挖了足足六丈深,今日的石块上已有湿意,只要再挖几丈,定有水源,大家务必要信我,各位就使劲挖,就算把这座山挖透,也要给我挖!”
第二日。
耿衡倏地就起了身,大步流星的往大帐走去。
这一日,共挖井五丈,无水。
众人一听,细细回味,那土坝在密河上游,而上游一向是树林茂密最适合隐藏,既然汉军能靠树林隐藏,那匈奴军也可以这样,只怕汉军刚到上游,还没寻到土坝口,都已经被乱箭射死了,想到这里,众人不觉一阵后怕,也无人再上前提议了。
他心中一惊,赶紧循声望去,只见阿落跌跌撞撞的向他跑来,身后未曾看见犬戎,出什么事了?!
就像蚊子逐渐由少到多聚集而来,密密麻麻的声音不绝于耳,耿衡紧锁眉头,咬紧牙关,将士作战最忌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眼下将士们的士气已经有了松懈,断不可不管不顾。
“对啊,那咱们也大可不必再挖井了....”。
耿衡眼皮一跳,这一天终于真正的来了,“给我用力挖!”似乎来自肺腑之间的洪荒之力,他用力一喊,喊出了气吞山河的势头。
对,接着挖,就算挖透,也要找到水!
“唉”,他仰天叹气,却依旧没有放弃心中的希望,他始终都相信着她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