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出水(2/2)
想着,他将目光落在犬戎身上。 ????????
万岁!终于有水了!
听到这话,犬戎不由得乐了,先前严肃的神色一扫而过,只见她神态天真、娇憨顽皮的说道,“自然是留下喽!”
“是啊”,她轻声叹息,“自己何其渺小,我只盼将军能够一举灭了匈奴,了我心结!”
掩饰心中的异样,他两手抱掌前推,身子略弯道,“兰姑娘,多谢你的相助!”
耿衡这才转过身,对上她关切的眼神,她静静的打量着他,就这么几天时间,这个人却消瘦了许多,眼底带着乌青,面上满是疲惫,脱下的衣物随手扔在一边,隐约可见衣物上的泥土。耿衡见她打量他,移开了目光,随意的问,“看什么?”
“将军正在赶回的路上”,阿落端来一盆热水,拧干了帕子递给犬戎,“如今咱们有水了,就可以好好和那匈奴人算算账了,以为断水就能把我耿家军给渴死,太小瞧了吧!”阿落愤愤道。
就这么几日时间,她似乎瘦了许多,原本就小的脸硬是再小的一圈,可眉目也展开了许多,尤其是那眼中的神色,竟少了许多之前的疏离,放佛是一夜转性,变得柔和许多,今日她挽了个公主髻,髻上簪着一支玳瑁簪子,腰间束着淡紫色织锦腰带,耳边挂着明月珠装饰的耳珰,自有一股绝俗之气,说不尽的温和。
耿衡抿着唇,更加沉默,他打量着她的神色,想知道这个兰犬戎为何可以做到如此潇洒,如此彻底的拿得起放得下,她面色淡定,眸子中却是一片潋滟水光。
耿衡看着她,目光平静,“兰姑娘可曾想过自己?”
犬戎轻笑,眼里带了些疼惜,“将军受累了!”
所谓时势造英雄,历史的浪潮中有人是英雄、有人是枭雄、有人是沧海一粟,她一介女子在这激流之中只想寻得一叶乘风破浪的扁舟,眼前的人是未来的英雄,而英雄的身后有无数的小人物前赴后继,她就是那个小人物,而如今这个小人物无处可去,只得留下来,与其互相提防不如互相扶持。
抬眼,耿衡坐下,正垂眸看着自己衣角的纹路,手放在自己膝盖上,笑着道,“兰姑娘,不妨直说”。
“我所求之事从未变过”,她声音平静,“左鹿王挟持我阿布阿娘,如今音讯渺茫,只怕他们已遭遇不测,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未到最后一刻,我定不会断然放弃”,说到最后,她的语气中全是坚定的决绝。
正挽着发髻,突闻院内通传,“将军回府了!”
“姑娘,穿这身如何?”阿落举起一件淡青色高腰复襦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粉红忍冬花图样,搭配一条淡紫色的翡翠织锦腰带,倒有点遗世独立的仙气。
犬戎敛下眉眼,心下想着,这匈奴军当然不会就这么一招,如今有水了自然是好的,可真正的围攻才刚刚开始,凭借对左鹿王的了解,这不过是他送给耿家军的一份“薄礼”,真正的大礼还在后面,得一点一点送出。
耿衡却是一愣,这声音又是柔和又是清脆,动听之极,向她细望了几眼,打趣道,“怎么?心疼我了?”
耿衡没说话,被看穿心思让他有些难堪,他抿着唇,没有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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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当真!姑娘,今日听虎子回府来报,昨日夜里将军亲自下井,用剑直凿了三次,那水直接就从石头缝里流出来了,现在全城百姓都晓得了”,阿落喜形于色,隐约间还有一抹洋洋自得。
他刚好换下脏了的衣物,闻声,身体僵了僵,竟不愿意让她看见自己这般憔悴疲惫的模样。
犬戎没有说话,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将军,该如何安置我?”
想到这里,她轻轻一笑。
“将军?”她又唤了他一次。
将军府的家丁都聚集在院内,眼巴巴的望着府门,一阵爽朗的笑声从门外传了进来,一个男子踏门而入,众人皆躬身施礼,“恭迎将军回府!”
犬戎看着这般发窘的耿大将军,觉得颇为新鲜,她笑着瞧过去,玩笑道,“将军何必多虑呢,如今百姓因着有水喝了皆大欢喜,毕竟人都要吃饭过日子的,守着一件将军府的风流韵事也不能抵挡没吃没喝的恐惧吧,将军,且将心放下”,她抬眸看着他的神色,“更何况,身为女子,我都不在乎,你又何惧!”
说罢,未见犬戎的回答,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多有暧昧,两人竟在不知不觉间亲近了不少。
历经三天三夜,这口井犹如打通了泉眼一般,源源不竭的喷出了清澈冷冽的泉水。疏密城的百姓纷纷奔走相告,个个喜眉笑服,好似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城池又有了与匈奴大军对峙而立的勇气。
耿衡摆手制止了家丁们的行礼,“起来吧!各忙各的去吧”,转身就往正厅走去。尽管将军神色如常,但善于察言观色的家丁还是看出将军眉眼间的浅浅笑意。
犬戎点点头,另一个时代的自己对穿着打扮都不太上心,更何况在这个时代,她更是不甚明白。
“将军”,女子轻柔的声音传进屋里。
犬戎一愣,自己?经历了这样多的变故,看着自己从一个无忧无虑的掌上明珠沦落至匈奴人细作,诸多变化都在这风雨动摇中悄然发生,无知无觉间改变了许多事情的走向,也改变了事中各人的心境。
“真的出水了?!”犬戎服了药,难以置信的向阿落确认着,之前的萎靡的神色瞬间被这消息冲散了不少。
“那将军回府了吗?”她下了榻,阿落给她将裘衣披上,耿家军挖了三天的井,她就昏睡了三天,如今刚醒来,浑身还无力的很,可两颊晕红,神态悠闲,整个人犹如粉装玉琢一般。
听到这声轻叹,耿衡抿了抿唇,犹豫着道,“那姑娘的打算是....?”
耿衡没说话,一双锐利的眼睛直指人心,那眼如寒潭,正看着犬戎。
而这似乎是他从未见过的温和,这种温和让他一时之间有种恍惚,放佛她不应该在这里,而是应该待在夜市千灯、高楼红袖的洛阳,而不是这风沙肆虐、动荡不安的边陲。
犬戎一副了然的模样,“将军还想着那些流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