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林二娘(2/2)

    林二娘呆立片刻，阴阳怪气的笑了起来，“大小姐果然金贵，这刚折了一个下人，怎的在城内还有下人服侍呢。”

    “呜呜呜....”，林二娘干脆扯着嗓子嚎了起来，过往的百姓皆是驻足观看，一个痛哭流涕，一个冷静自持，一动一静就在这疏密城内成了一道谈资。

    阿落一步就跨到了犬戎身前，毫不客气的道，“林夫人还是就这样说吧”，她什么人没见过，这林二娘看起来衣料皆为上乘，可这周身透出精明的气质又如此格格不入，料想这人也不是什么好鸟。

    阿落还未说完，只听“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了阿落脸上，阿落一脸错愕，呆愣在原地。

    却见犬戎脸色发白，紧紧的抿着嘴唇，阿落以为她是吓着了，正想安慰，却听她悄声说道，“随我出府！快！”

    林二娘的这番话顿如五雷轰顶,犬戎全身冰凉，之前已然摇摇欲坠的身体愈发显得轻薄，她的脑中一片空白，不可能！不可能的！她双眼圆睁，狠厉的盯着林二娘，神情竟有些狰狞，林二娘心中一惊，竟有点胆战心惊，躲避着她那咄咄逼人的目光。

    犬戎心中猛的如刀剜心般的疼痛，眼前一阵发黑，浑身像被抽干血液般的虚脱无力，眼看就要倒下去，阿落双手托着犬戎摇摇欲坠的身体，愤愤不平的说道，“林夫人，你莫不是因为这疏密城没有官府了，你怎可随意草菅人命，你...”。

    等冷静之后，她才慢慢道，“二娘向来唯利是图，如今兰家人全不见踪影，倒是你似乎比以前过得更好了，如今你出现在你本不该出现的地方，看来这里有好处让你图了”。

    犬戎蓦然，阿落却最先反应了过来，因为刚巴掌，她不敢再大声，小心翼翼的问道，“大人和夫人莫不是姑娘的...他们怎么了？”

    耿衡却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这眼神落在林二娘这里，竟是轻蔑。林二娘生性自私自负，哪受得了这样明目的奚落，当下就想开口，却见耿衡身旁站着几个满目怒视，个个魁梧奇伟、虎背熊腰的武士，当下就把那未说出的话咽了下去。

    “林二娘”，犬戎刻意拉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这个女人心思歹毒而手段又常常粗暴，离她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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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衡看着她与林二娘之间的波涛汹涌，他直觉出犬戎有那么些不对。犬戎看着耿衡，似乎是再也无法硬撑，两行眼泪登时就流了下来。她本就生的文秀柔弱，这么一流泪竟然让人觉得有几分心酸。而她的声音亦是绝望的，“耿将军！”

    可犬戎放佛没有听到一般，一双眼睛正焦急的四下寻找着，整儿显得慌乱无助，“姑娘，您怎么了？”阿落担忧的看向她，只见她眼中一片骇色，心中一惊，发生什么事了？！

    听着林二娘指桑骂槐的叫骂声，犬戎把心中的怒骂按压在唇齿间，她为了让自己冷静些，只默默的看着她的一朝得志，可她还是想不明白为何她会在这里，而她的阿布阿娘，还有兰家的其余十几口人呢？这其中定有蹊跷，而这个林二娘必定晓得一些内情。

    疏密城，许久未有如此的静谧祥和，百姓们难得露出轻松的表情，尽管内有粮草短缺外有匈奴侵扰，但日子总归是要过的，人也总归要往前看的，有一日活着就行一日的乐。

    阿落何曾见过犬戎这般严肃的模样，她的语气不容拒绝，见她这般，阿落也赶跟上犬戎的步伐。

    “这是...耿将军？”林二娘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这个品貌非凡、健硕魁梧的男人。

    侍卫见房内浓烟阵阵，立即提了水过来，“嗞”的一声浇熄了地上散落的炭火。

    犬戎脚步生风的往汉正街跑去，阿落满心狐疑，却又不敢分心，生怕一不留神，与犬戎走散。可她跑的太快，阿落提着裙摆，加快了脚步，“姑娘，您慢点儿”，她忍不住在犬戎身后喊道。

    林二娘看出了她的刻意为之，撇嘴嘲笑着，“哟，大小姐难不成是怕我吗？咱们好歹是一家人，哪有自家人怕自家人的道理”，说着，便要探过身来。

    只听林二娘那鄙夷的冷哼声，“你一个下人还敢教训我！真当自己是有了主子了！”

    “姑娘，没事吧”，阿落惊魂未定，这炭火一不小心就会烧起来，想想真是后怕。

    犬戎脸色突变，眉头倏地拧紧，她厉声道，“林二娘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刚折了一个下人！”

    灰蒙蒙的天色之下，犬戎目光如刀，带了平日没有的几分冷静毒辣，面前的妇人抹着一层浓厚的铅粉，颧骨处两朵突兀的腮红异常夺目，身穿一条深兰色织锦的拖地长裙，外披一件狐裘，整个人说不出来的怪异，尤其是她一咧嘴轻笑，那面容尤其狰狞的可笑。

    “哟！这不是大小姐吗？”一个尖利的声音在犬戎身后响起，似乎是被击中了一般，这声音再熟悉不过，她收起了脸上慌张的神色，转过身来。

    “干什么呢！”男人扒开人群走了进来，犬戎望去，竟有种恍惚，放佛一个身骑战马，手拿长矛的盖世英雄从天而降，将她从这混沌的沼泽之地拉出，渡她走过这荆棘之地。

    “哎哟，大小姐别激动呀，我这不是刚进城，就碰到一个要饭的乞儿，那乞儿弄脏了我的衣服，啧啧啧...身上那个味儿...我本想算了，可谁知她竟然大言不惭的说是咱们兰府的下人阿奴，咱们兰家怎么能允许家奴流落在外呢，那可不是自打脸吗，我呀...”，林二娘却故意停了话头，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瞟着犬戎的脸色，“我呀，就让人把她杖毙了”。

    “快，找那日的那个乞儿！”她快速的说着，脸色越发深沉。

    林二娘面露喜色，一脸的急不可耐，“当然有利可图了！”她眼睛一转，停在了犬戎的脸上，“不过，多日未见，大小姐这容貌可愈发的精致了，只不过..唉...”，她脸色一转，“可惜了，大人和夫人都已经...”，她拿起手帕装模作样的擦拭着眼角。